季礼看到了它垂在红袖下的左手,纤细又惨白,手型很美,很像刚才意象中那个捏花的手掌。
但更像几分钟前,为其补足金色符箓的那只手。
因为它食指上的指甲已经崩断,在五指全是细长的指甲,涂满红色颜料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季礼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跟鬼新娘接触,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画外的手。
它很白,白的令人发慌,带着死人强烈的怨气,但这种白是假的,其实是它的手上涂满了厚厚的一层白粉。
季礼转身时一直看着这只手,而在第二次低身之际,他发现了一些特别。
鬼新娘的左手,靠近手腕处的位置,那里的白粉更薄,隐约让他看到了一些黑褐色的斑点,好像是尸斑……
但还来不及看清,鬼新娘像是感受到了灼灼的目光,猛地突然将手掌缩回了袖袍之内,不再让季礼进一步看清。
剧痛,头痛。
季礼在第二拜,看到了另一个维度中的正房,只是缺少了喜堂的装点,看起来阴暗又潮湿,但其实是干燥的,还带着微风。
他的视角上移,看到了一双脚,一对绣花鞋,脚尖直直地垂下,前后轻微的摇摆,带来了凉风,吹在了他的脸上。
红色的嫁衣,衣摆很长,长得像吊死鬼的舌头,布料的颜色很暗,暗得像吊死鬼舌头上的过度充血。
有血在流,流了满地。
季礼越过那双脚,看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耸着肩的女人,它也披着嫁衣,一点点挪动着身子。
它在抽泣,眼泪与身下洇出的血流在了一起,都朝着季礼的脚下铺来。
但吊死鬼,怎么会有血呢?
终于看清了。
它在一块画布前画着,一边蘸着血,一边勾勒着,这女鬼在画着什么?
季礼知道,它在画着自己……
哭声渐渐在放大,从声若细蚊到震耳欲聋,情绪跟随流动的血,环绕着季礼的全心全意,让他可以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