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却由不得季礼去细想。
其实在季礼挣脱棺中那一刻,一双双纸人宾客的空洞眼神,就开始向下流出了墨汁,将面部画出两条黑线。
而在砸烂正房大门之际,这些纸人脸上的墨汁,已然顺着面部流向了纸身。
不知是什么原因,当纸身被污染后,它们呈现出一个个扭曲的黑色素块,看起来有一种格外抽象的诡异感。
季礼见到它们的时候,发自内心地生出了强烈不适感,就仿佛那种从眼见为实到扭曲模糊的变化,也污染了他的眼睛,乃至心理。
他开始调头向后逃窜,同时细心观察三进院中的种种其余要素。
红白队伍,在此时此刻也产生了令人不安的变化,这原本充斥着大量喜庆、丧葬的符号象征,跟那两根龙凤烛一样,呈现腊融的恐怖感。
披着红衣、裹着白衣的两批人,杵在原地不动,只是面朝着季礼的方向,裸露的皮肉开始融化。
肉色的诡异物质,融化与脱落,那最近的一个迎亲者,整张脸像是一滩切开又腐烂的五花肉,一层层迭在一起,拥挤不堪之下滴在前襟。
悬挂在房梁上的红绸与横幅,在风中飘曳依旧,只是颜色在不经意间出现了衰退,岁月的痕迹正在发起腐蚀效果。
这并不是单个人、单一群体的变化,而是整个李府产生了变化。
季礼发觉自己脚下踩着的石板,开始脆弱不堪,远不如先前那般坚硬。
伴随着他向后奔逃的力度,一块块石板四分五裂,更有甚者竟一脚下去直接烂开。
红月还在,邪灵也在,红光在盛行着。
可李府,仿佛因季礼这个新郎的一念之差,时间在进行着难以想像的修正,它从虚假的婚房,走向了真实的腐烂。
纸人、红白、绸子、石板……一切可视化之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但转念一想,季礼明白这不是现实在崩溃,而是他的举动撕开了假象,揭露了真正的现实。
鬼新娘,必然也拥有时间能力,整个成婚的过程,需要一个婚房,婚房才是假的。
如今,季礼主动抛开婚约,他实际已在逃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