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大红嫁衣鲜艳得像是刚从血池中捞出,在摇曳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季礼近乎无视了对方那粘稠又阴冷的目光,反倒是他的眼神正在不断趋于平静,就连呼吸也在刻意放缓。
抵抗着鬼心的跳动,带来的肌肉与神经的紧绷。
棺材内部空间比看上去更加深邃,他像是被推入一条没有尽头的红色隧道,鼻尖萦绕着腐朽的檀香与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
三寸。
两寸。
一寸。
季礼的视角在随着身体的姿势不断向后倒去,眼前景象也从一个广角,逐渐平视至阴暗的棚顶,他在等待着。
计划,正在进行中。
他的那张牌,只有在与时间鬼最是逼近那一刻才能使用,空气中时间的一丝缝隙,正给了他唯一一次的机会。
然而,就在季礼的肩胛即将触碰到新娘嫁衣裙摆的瞬间。
那具始终笔直坐着的身体,突然像被风吹散的沙砾般,无声地瓦解、消散。
没有过程,没有预兆。
前一瞬还存在于视野中的红色身影,下一瞬就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红色绸缎铺在棺材另一端,微微凹陷的形状还保留着片刻前有人坐过的痕迹。
季礼的心脏骤然一紧,计划出现了偏差!
不对,是彻底的崩坏……
他的底牌必须与时间鬼近距离接触才能生效,可现在,目标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