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骨子里的传统塑造成了如今的性格,哪怕到这个时候,他还是那么一板一眼地讲话。
常念侧目的,是她感受到潼关是冷静的,起码在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被逼疯。
但她听着却涌起强烈的不安,她太了解潼关了,追寻一生的东西近在眼前,他越是克制,越容易被即将到来的结果彻底击碎。
「别……千万……季礼……」
「是我。」
季礼的回应,简单直接,一了百了,毫不虚伪。
「完了……」
常念泄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两眼涌出水汽,痴痴地望着挡在面前的那个身影。
她的泪光中,潼关的身形在扭曲,在模糊,在似有似无的。
季礼没有停下,他就站在门口,却像是一个冷漠的宣判者,一个字一个字,一句话一句话地说着。
「我亲手割下潼恩的头,亲手割下阿静的头,提着它们走上石阶,注视着它和它一起被碾碎……」
第七分店里的人,都不见了,约好了一同消失似的,谁都不在场,只有他们三个人。
可常念却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者,明明之前、现在和以后,发生的所有事都与她息息相关,可她却没有发言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和忍着。
这里是地狱,是无声的地狱,折磨着当事人的灵魂,看着它们一点点泯灭。
「为什么?」
沙哑的质问,是无力的回应,如此绝望,也如此不甘。
潼关压抑到了极致,他追求的真相是接受不了的巨大恐惧,比任何一只鬼都要可怕。
偏偏他从小到大的性格,那嵌进骨子里的理智成了无法战胜的梦魇,到了这个时候他连学季礼一样,发疯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