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亮轻叹了一口气:「你还在时光中,没有沾染老林的气机,是无法跨越这一层界限的。」
「接下来,就交给她们了————」
他说着就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半依靠在黑色桅杆上,仿佛是在假寐一般。
无限的混沌中,老大的身与形逐渐消亡,慢慢地只剩下一尊至高冠冕映照黑月的光辉。
而李慧鸢的意志也随着不断地深入而逐渐消散。
——
渐渐地,黑色的月亮只剩下了浅浅的月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连黑色的月牙都仿佛消失无踪。
黑月————凋零了。
李慧鸢最后的执念在轮回中颂唱着古老的歌:
【林异啊林异————你要走到哪里————】
【林异啊林异————你要逃到哪里————】
【林异啊林异————你要走到哪里————】
【林异啊林异————你能走到哪里————】
【回来吧回来吧————】
【回来吧————】
正值此刻,魏亮缓缓地睁开了他的眼睛。
「黑月————凋零了————」
「夏莲,来我身边。」
一直以来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夏莲,就像是一个幽灵般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我来————」夏莲刚刚开口,话音就中断了。
只因魏亮将手放在了她的头顶上,而那一刻,她就像是一个被关了机的机器人一样比喊得双目无神,仿佛死去了一般。
很快,夏莲的身上就布满了裂纹,然后整个人就那么崩碎了开来,像是从一个人被抖开来,变了一张图纸。
夏莲其实已经牺牲了,跟谢华阳牺牲在了同一个夜晚,彼时恰好在体育馆中过夜的魏亮就直接凭空捏造出来了一个「夏莲」,用这个躯体积蓄力量,以待此刻使用。
至于为什么是夏莲而不是小周子?因为夏莲是唯一一个熟悉点的,且不存在XP矛盾的人。
随着夏莲的崩溃,此前所积攒起来的无数能量轰然爆发,一股超凡的洪流仿佛天河之水般灌输到了他的体内。
魏亮面无表情,将那一顶一直戴在头上的鸭舌帽摘了下来,丢到了夏莲破碎之后变成了光点之中。
鸭舌帽与光点接触,立刻迎风暴涨,直接变成了一个超级恐怖的秘纹矩阵,散发着连空间都无法承载的恐怖波动。
还没有意志耗尽的阿蒙看着这样的魏亮,忍不住吐槽了起来:「该说不说,到底还得是他————把一整个维度炸弹压缩起来当帽子戴在头上,是真不怕把自己炸没了啊————」
占星师道:「也就他敢那么做了————毕竟是敢拿全人类的性命当筹码跟「根源」对赌的————」
「————「时间赌徒」。」
魏亮完全没有在意占星师和阿蒙在说什么,他拨动维度的褶皱,用秘纹矩阵引爆自身,将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老大和李慧鸢所在的那条「路」上。
「老林老林老林————」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形成了无尽的音浪,渐渐地与李慧鸢那已经变得破碎的吟唱声融合,使得那吟唱的歌篇多出到了它的后半部分————
【林异啊林异————】
【我在荒芜之中等你————】
【你知道我的身与名————】
【你知道我的权与力————】
【林异啊————林异————】
【宿命就像衔尾蛇构成的环————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
【林异啊————林异————】
【黑月凋零之时————】
【高唱余之名讳吧————】
【余乃————】
【余乃————】
【余————】
那音浪不断穿越,渗透了时间也渗透了维度,向着无数个时间线上的林异幽幽地飘荡了过去————
无数个时空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林异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也不知道有多少时空被屏蔽了这样的呼唤声。
李慧鸢的意志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她的意志在时间与维度里不断分裂又重组,但在时光的诅咒与腐蚀下,每一个她都变得腐朽不堪,变成了雕塑般的状态,又变成了破碎的雕塑般的状态————
「哗啦啦————哗啦啦————」
终于有那么一丁点的碎片,飘忽到了未知的时光里————
那里是「根源」又或者是其他,无限的维度环在虚空之中不断交织、破碎又重组,隐隐构成了一棵看不清边际却又能够感知到轮廓的————世界树虚影。
那是曾经贯穿了林异的时间流,又或者这本身就是时间流的一部分,时间与维度的宿命之环已经闭合,林异按照着「未来」既定的轨迹从「过去」而来抵达了「现在」,又用「现在」使得「未来」分散到无数个时空里,对接着无限的「过去」时间线————
他像「根源」的傀儡,被束缚在了世界里。
又像是时光的主宰,端坐于无限的维度之中。
无法分割、无法。
只有无限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