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我对天发誓!我没有作奸犯科!杀害无辜!从军是被朝廷征兵!阵上杀敌,各论生死,又岂是我一人之恶!若是我家真的有那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本事,又何至于沦落到今日的田地!师父!师父我错了!你救我一命!我愿携妻儿一道入山修行!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哀,陈武都给绑到柱子上了才改口叫师父,其实已经晚了。
不过铁蛋也掐算完了,陈武这到底是怎么一桩事,已然心里有数,只蹲在铜柱顶端,冷冷看着他,“是哪个和你说,我要夺舍你儿子的?”
陈武愣了愣,张开口,又闭上,又开口,再闭上,再开口,如此再三,竟然三缄其口,最后说道,“我不记得了………”
嗯,他确实不记得了。
铁蛋当然也看出来了,陈武的记忆被人作法改过了,对方这一番手段操作得甚是精妙,分毫没有伤到陈武的性命,也就触发不了剑光守护。只是修改了陈武的认知,暗示他那剑仙图谋的是他的儿子,骗了他自己弃剑焚屋,携家小潜逃。
而为了避免到时候铁蛋追过来看出马脚,又利用本地神教插手,打算在此血祭陈武全家,斩断线索,一口大锅甩到神教脑袋上。另一边就可以金蝉脱壳,从铁蛋眼皮子底下,把他的徒弟偷走了。是的,陈武不是他的徒弟了,毕竟师徒之缘他自己放弃了么。
或者应该这么说,对于他那个还没出世的二徒弟来说,陈武和他的儿子,都是夺舍的备选方案。毕竟都是陈家的骨肉,都继承了沈家的血脉,都天生的元神壮,都有开启通明剑瞳的可能。陈武虽然早早破了元阳,但只要不走虎观的金丹道,改走逍遥合元道,元阳不元阳童子不童子的其实唔叼所谓。
何况他这些年沙场历练,基本功也还算扎实,而陈武的儿子才刚要临产,年龄太小了,哪儿有那么容易养得活,资质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万一是什么残疾智障就亏大发了。
所以算起来当初陈武遇难其实是绝佳机会,如果不是铁蛋横插一手救他一下,让陈武当场战死沙场,只要在七天之内附体还魂就行,其实是最适合拿来兵解的。
但问题就是因为铁蛋横插了一手,还给了陈武一把剑他防身,导致蝴蝶一翅膀给转世的蝉儿扇飞出去了,于是这道身无法再拿来兵解。
于是他的二徒弟,自然放弃了陈武,选了他的儿子作为道身。
是的,应该已经出世了,而且做出选择了。
就像玄门收徒的惯例操作,拜入山门,都要死个全家助助兴,斩断红尘业果的。
是的,神教是不会冤枉人的,扒你的皮肯定是因为你该。因为你家里有人造了这个业。不然人家坛主吃饱了撑的他不累吗?
这也是当然的道理了,老子打的江山都给你坐了。老子欠的血债你以为可以不用还的么?当然有的地方确实是不还的,可至少这太极天还是究因果,讲报应的,而如今时候到了!
是的,今儿就是陈武的时候到了,他伸着脖子挨的这一刀,如果不是为了陈家先人造的业,自然就是他那将出世的儿子,要造的孽了。
血祭爹娘,道胎临盆,人之子,要出世了。
“哢!”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通天彻地的白光照映满堂,莫说狂热中的神教教众们一时清醒过来,擡头望天,连坛主手里的刀都不由得停了。
天生异象,真是天生异象。这是有多少年……没打过雷了?
天雷天克血神子的,一时血云都退潮了似的避让开去,在天穹中形成个巨大的漩涡,隐隐望见明月辰星,就仿佛一条直通天穹的隧道。
铁蛋没有擡头,没有在乎身边已经吓到面无人色的陈武,只飞身如风,在人群中瞬身挪移,疾行如风,目炬如电,朝全场数万身披血衣,擡头望天的教徒面上扫去。
应该在这里的!这么个弑亲斩业的场合,一定得亲眼看着才行!就算是刚刚临盆的孩子,也要让他知道,他的父母舍弃了仙缘,舍弃了家业,就是因为舍不得他们的儿子!才丢了自家的性命!就是要让他看到,杀害他那至亲至爱的父母的,是神教!一刀一刀,扒了他爹爹皮的!是神教!害他全家!害他满门!害他一生的!是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