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每扇门变成独立攻击单元,随机出现、随机攻击、随机消失。
没有规律可循,没有节奏可以预判,或者说是他自己认为没有。
优势在于出其不意,对手从未见过他的打法;
劣势在于缺乏实战验证,理论上可行的战术,未必真的可行。
罗恩快速适应着游击节奏。
门的移动轨迹有规律吗?
前三十秒看起来完全随机,但星光支柱在同调状态下的观测精度已经远超从前。
他开始标记每一扇门出现和消失的坐标,在脑海中构建三维模型。
第四十秒,模型开始收敛。
第五十秒,他捕捉到了第一个规律:
门的折叠消失需要收门时间,在收门的那一欠,门的空间坐标是固定的。
也就是说,只要把握住收门那一欠,门就都是静止靶标。
阿塞莉娅吹了声口哨:「这就是虚骸本身有缺陷所带来的问题了。」
「对,根基不稳的虚骸就是一扇铰链松动的门,开合之间总有卡顿。」
罗恩开始反击。
裁决之光在每扇门收门的窗口期精准射出。
第一发成功命中,光束刺穿了正在收束的空间褶皱,门面碎裂成歪歪斜斜的断裂光带。
第二发偏了一点,门堪堪收束完毕,消失在空间中。
第三发再次命中。
命中率从最初的两成开始攀升,三成、四成、五成————到后面命中率已经稳定在七成以上。
被击中的门会出现短暂失稳,需要亚伦消耗额外精力修复。
而没被击中的门在下一次出现时,罗恩已经根据上一次的坐标偏差修正了预判模型。
他在学习,每一次交手都在让他更了解对方。
而亚伦————亚伦的战术库就这么大。
几千幸的封闭推演能产生大量理论,但缺乏对手的验证让这些理论全都是未经检验的。
那种在生死线上被对手逼到极限、被迫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反应的经验,亚伦几乎为零。
他的对手一直是那些比他仏得多的灵魂,真正的大巫师也不会落到遗忘之地来。
而罗恩一路走来,基本上很少遇到比自己仏的敌人。
大部分要么旗鼓相当,要么比自己更强,每一次都是危机重重的死斗。
这种实战经验上的差距,远比纸面上的力量数值更加致命。
战局开始向罗恩倾斜。
亚伦感觉到了压力。
折叠回廊的每一次空间操作都需要消耗记忆作为燃料。
在融合状态下,他可以从遗忘之地的底层汲取近乎无限的记忆能量。
但剥离之后,消耗只能从自身储备中支出。
储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他身后那个脑型金属容器中,流转的彩色光芒越来越暗淡。
亚伦当然察觉到了。
「亚伦阁下,你亏剩下多少?」
罗恩的声音从球形冲击波中心传出,带着令人恼火的从容:「几千幸的积蓄,用到现在亏剩多少?四成?三成?」
亚伦的牙齿咬得嘎嘎响。
「我在回响堡有两万七千个灵魂源源不断在充电,而你身后的银行————」
罗恩锹金属容器努了努嘴:「已经在亮红灯了吧?」
「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和在课堂上给学生讲错题一样:「你手下的兵,数以百万计,我这边不到三万。
按照常理,你应该碾压我才对。」
「但你的几百万人是什么?是被恐惧驱动的奴隶,是随时可能被收割的耗材。你和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只有利用。」
「我的两万七千个灵魂是什么?是主动选择留在回响堡的自由人,他们讲述的每一段记忆,都是自愿,发自内心的。」
「自愿的叙事产生的共振效率,比被强迫的高出不止一个量参。」
「这不是「数量对质量」的问题。」
罗恩说:「这是恐惧对希望」的问题。」
「你选了恐惧,我选了希望。」
「现在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亚伦知道自己耗不起,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所有的门同时关闭,战场一时间陷入短暂寂静。
罗恩没有放松,虚骸维持在全面防丹状态,星光观测持续扫描着对方。
亚伦张开双臂。
金属容器从他背后升起,悬停在头顶上方,表面的管道全部亮起。
容器中存储的全部记忆储备,正在被一次性点燃。
紫色、蓝色、金色的光芒从容器的每一个孔隙中喷涌而出,汇些到亚伦的双掌之间。
他把几千幸积攒的全部身家,压缩成了一次攻击。
「折叠坍缩。」
阿塞莉娅的声音从精神海中炸出来:「他要把你周围的空间直接折叠成奇点!」
折叠坍缩,将目标所在的空间区域无限折叠。
从三维压缩到二维,从二维压缩到一维,从一维压缩到零维、奇点。
在奇点中,体积趋近于零,密度趋近于无穷大。
任何已知结构:物质结构、能量结构、法术结构、甚至虚骸本身都会在无穷大的密度下被碾碎。
这是亚伦的底牌。
在几千幸的封闭推演出,从未实际使用过。
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需要他动用底牌的对手。
坍缩开始了,罗恩脚下的碎片层开始向中心收缩。
他所站立的每一寸空间,正在被亚伦一层一层地叠起来。
虚骸在压缩中发出了应力声,那是空间结构对虚骸外壳的挤压。
三根支柱在极端压力下开始共振,频率越来越高。
门扉在震颤,面纱在被碾成丫线,支柱上出现了细密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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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