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学术层面的'禁止研究',那是外科手术式的切除,切完了还在伤口上撒盐。
往后无数年,生命之树学派凡是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有人第一时间跳出来踩上两脚。”
“打压打到她们服了,服了之后再给一颗甜枣。
让她们知道乖乖待着有好处,于是她们就学会了。”
“学会了什么。”
“看脸色。”卡桑德拉的嘴角动了一下:
“现在死之终点朝哪儿走,就往哪儿跪。
你的第三论一出来,那个长老立刻起身。
走得那么慢,生怕别人没看见,这是在给谁表态,难道还需要解释?”
说到这里,她毫不掩饰的讥嘲着曾经的手下败将:
“特别是艾希那女人,她可是狂笑之王从小养大的情人,现在被调教成了个什么奴才样子。”
罗恩视线停在了卡桑德拉的脸上,看她瞳中透出的,那和往日别无二致的冷光。
果然,伊芙说的很对。
她的母亲确实有很大的改变,可有些东西却是深入骨髓的。
如此想着,他反而更觉得安心。
“她们的死灵学传承。”罗恩想了想,又重新开口:“现在彻底断了吗?”
卡桑德拉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棺内又安静了片刻。
“断没断。”她最后说:“不是我能替她们回答的事情。”
伊芙重新把书拿起来:
“妈,你今天说的话比之前多了好多,怎么突然兴致这么高?”
“嗯……还好吧,今天有值得说的东西。”
“那你说完了,先歇一歇吧。”
卡桑德拉没有抗议,那道眼缝重新合拢。
地下室又回到了安静,把白天的喧嚣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
从祖地出来,罗恩回到自己在水晶尖塔的办公室里等待消息。
桌上摆着几份当天处理到一半的文件,和一杯由卡罗琳备好的、此刻早已冷透的茶。
他没有去碰那杯茶,在椅子里坐下来。
手肘搭在桌沿,掌心撑着下颌,静静看着桌面上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不到一刻钟,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推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水晶尖塔外务人员制服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与塔内任何一个跑腿传递文件的普通职员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进来,在桌前站定,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淡淡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离开,把门重新带上。
这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却让罗恩无法开口问任何问题。
他能够感觉到,刚才空气中那种高位者的重压,以至于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多余行动。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向那张名片。
正面没有名字,职位,任何文字都没有,凉意从指腹蔓延进掌心,让人不自觉地想把它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墨色新鲜,似乎是刚刚落笔不久:
“第三论,有七分是对的。”
就这一行,什么都没有了。
罗恩把那张名片放平,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长时间。
“他在引你往错误的方向走。”
阿塞莉娅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渗出来:
“故意告诉你你‘对了’,是为了让你觉得可以继续深入。”
“我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
“更要继续。”罗恩的手指轻轻压住那张名片的一角:“但要换一个方向。”
他把那张名片拿起来,用虚骸之力引燃。
纸片在无声中化为灰烬,消散在冷却的空气里。
纳瑞终于忍不住了:
“宝贝,那个‘七分对’,你觉得是哪七分?”
“如果我现在就知道是哪七分,对方就没必要送这张名片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找?”
罗恩重新拿起那杯冷茶,喝了一口:“先等一等,看看还会有什么东西找上门来。”
等待没有持续太多天。
很快,一封信以极为老派的方式送达。
一只训练过的魔物信鸦,羽毛乌亮,爪上绑着一个刻有蜡封的细圆筒。
信鸦落在他书房的窗台上,把那个圆筒留下。
圆筒里装的是一封联名信,一共七个署名,以大巫师的身份印鉴封存。
信的内容不长:
“拉尔夫教授,我们关注您的研究已有数年。
您在讲演中所触及的命题,是我们私下曾以不同角度各自接近过的东西。
我们一直在进行相关的讨论,只是不曾公开。
现邀请您参与一个小型研究组,成员皆为在此课题上有过独立研究,不代表任何学派的官方立场。
如您有意,请回复此信。”
署名的七人,罗恩逐一看过去。
有他认识的,有他只知道名字、从未见过本人的。
有一两个名字,陌生到需要从古旧的学术文献里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