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指着悬挂的巨幅地图:“曾国藩的湘军,从西、南两面围城,营垒相连,壕沟纵横,足有十万之众!”
“天京城内存粮不足三月,火药只剩库底!”
“李秀成手握三十万大军,却在江北跟李鸿章眉来眼去,做他的土皇帝!”
堂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陈玉成说的是实话。
天京被困已近半年,洪秀全深居天王府,终日念叨“天父天兄自有安排”。
要不是陈玉成这些王爷,这天京城的局势恐怕还要更加危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陈玉成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决绝,“李秀成靠不住,天王————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突围。必须突围。”
李世贤惊道:“英王!天京乃天国根基,岂可轻弃?况且城外湘军重重————”
“正因为重重,才要早做打算!”陈玉成打断他,“你们看看这份报纸,光复军拿下浙江,只用了一个月不到!”
“石达开下一步会去哪儿?江西?广东?等他成了气候,这天下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
他环视众将,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天国不能死在这里。我们要跳出去,去一个能重新生根的地方。”
“去哪儿?”有人问。
陈玉成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西部:“四川。天府之国,易守难攻。当年刘玄德据此而成鼎足之势。”
“我们入川,据险而守,休养生息,待天下有变,再出三峡,重整河山!”
这个计划他酝酿已久。
四川清军兵力空虚,地方团练不成气候,且远离光复军与湘军的主战场,是最理想的退路。
众将议论纷纷,有赞成的,有犹豫的。
就在此时,后堂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四川————去不得。”
众人回头,只见两个侍从搀扶着一个消瘦的身影走出。
来人头裹黄巾,身穿绣龙黄袍,正是天王洪秀全。
只是此刻的他,眼窝深陷,脸颊削瘦,早已不见当年的豪雄气概。
“陛下!”众人跪倒。
洪秀全摆摆手,走到地图前,盯着四川看了许久,缓缓摇头:“玉成啊,你的心思朕懂。但四川————是绝地。”
陈玉成一怔:“陛下何出此言?四川沃野千里,关隘险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