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回复他们,」沈玮庆的声音低而清晰,「条件可谈。明晚三更,红布为号,我们的人会到。」
「再告诉他们,我们要曾宪德的人头,和完整的城堡。」
「事成之后,依光复军政策,起事者及家眷既往不咎,安置从优。」
次日夜,无月,海风呜咽。
安平古堡东北角的水门,隐在峭壁之下,平日是排放污水、偶尔偷偷运送点物资的隐秘通道,此时铁闸紧闭。
三更时分,一点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悄然系在了铁闸上方的栅栏尖。
几条比海蛇还要悄无声息的黑影,从下方海面的小艇上跃起,利用特制的抓钩和绳索,在湿滑的礁石和城堡基壁上迅速攀援。
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为首的,正是沈玮庆。
水门内侧,几个黑影焦急地等待着。
听到约定好的三声轻叩,连忙合力摇动绞盘,沉重的铁闸在生锈的轴承摩擦声中,缓缓升起一道缝隙。
沈玮庆率先侧身滑入,身后队员鱼贯跟进。
内应中那个把总迎上来,脸色在火把微光下显得惨自而激动,低声道:「曾宪德在————在镇署后堂,有四个亲兵。巡夜的哨位我们都调开了————」
「带路。」沈玮庆言简意赅。
一行人像幽灵般穿过沉寂的城堡巷道,偶尔有巡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更添诡秘。
沿途遇到的少数兵丁,看到带路的是自己人,又见沈玮庆等人一身精悍、杀气隐隐,大多瑟缩着避开,或干脆加入了沉默行进的队伍。
大势已去,没人想当殉葬品。
镇署后堂,还亮着灯。
曾宪德枯坐在案前,对着一幅早已过时的舆图,眼神空洞。
他听到了外面不同寻常的、细微却密集的脚步声,心中猛地一沉,伸手去抓案边的剑。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