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宪德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却竭力维持着镇定。
「曾国藩曾公的大军已克安庆,不日即将直捣金陵伪都!一旦金陵平定,朝廷便能腾出手来,重整水师,届时内外夹攻,恢复指日可待!」
「我辈深受皇恩,守土有责,纵使粮尽援绝,也当与城共存亡,岂能学那无君无父的逆贼!」
他这番慷慨激昂,换来的却是底下人更加黯淡的目光和压抑的沉默。
指日可待?
城外那日新月异的建设场面,像是会轻易放弃的样子吗?
光复军投下的本钱,瞎子都看得见。
就算朝廷真能打回来,那得是多久以后?
堡里的人,还能等到那天吗?
看着这些人沉默无声的样子。
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窜上曾宪德的心头。
他知道,信心比粮食流失得更快。
可他根本对此毫无办法。
他能变出更多粮食出来吗?
他能保证曾国藩就一定能解台南之困?
不,他什么承诺都给不了。
他现在只能无能狂怒。
眼见着局势越加的崩坏。
几日后,一次小范围的军议上,一名绿营游击实在没忍住,嘀咕了一句:「道台,要不咱们降了吧————派人出去探探风声?总这么干熬着————」
话未落音,曾宪德「哐」地抽出佩剑,寒光一闪,那游击的人头已然落地,血溅了旁边人一身。
「惑乱军心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