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几个眼睛就行。」沈玮庆看向陈阿土,「阿土哥,你在台南有可靠的人吗?不用他们动手,只要盯着清军的动向,有异常就传消息。」
陈阿土想了想:「我有个表弟,在府衙当杂役。还有个侄子,在码头扛活。他们胆子小,不敢跟官军作对,但传个消息应该可以。」
「够了。」沈玮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十枚银元,「这些钱,算是我预付的酬劳。告诉他们,光复军拿下后,绝不亏待帮忙的人。」
陈阿土接过钱袋,掂了掂,郑重地点头。
六月中旬,来自台中的情报,传递到了厦门。
这份情报比预期来的要晚一些。
但其重要性,毋庸置疑。
秦远坐在主位,左侧是石镇吉、何名标、傅忠信,右侧是程学启、张遂谋、
沈葆桢。
桌上摊开着那幅台南防御图,每个人传阅时,脸色都凝重一分。
「姚莹————曾宪德在台南的军事部署,大部分都是在照搬姚莹的路数。」
沈葆桢看完图,第一个开口。
石镇吉疑惑道:「沈大人,这个姚莹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没听过?」
沈葆桢语气复杂道:「因为姚大人早就去世了,当年英舰犯台,姚莹时任道台,就是在鹿耳门布下相似防线,击退英军四次进攻。」
「后来《南京条约》签订,英人指名要惩办姚莹,清廷————将他革职查办,最后抑郁而终,一代名臣,落得如此下场。」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何名标打破寂静:「沈先生说得对。曾宪德确实在学姚莹,但他忘了两点一」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幅海图前:「第一,姚莹当年面对的是二十年前的英国人,那个时候普遍使用的还风帆战舰,炮程有限,机动靠风。我们现在有蒸汽明轮,有射程更远的线膛炮。」
「第二,我们光复军不是英国人,可以就近补给,不惜代价的话,绝对可以短时间内拿下台南。」
「那付出多大的代价呢?」沈葆桢摇头道:「何军帅,你考虑过,这一战之后,我们会损失多少人吗?」
「你们海军培养每一名军士都是陆军的几倍开销,海军建制来之不易啊!」
何名标转过身,语气沉痛,「我当然考虑过,沈玮庆的估算在我看来,已经算是保守。」
「按我的推演,一旦强攻,三艘主力舰至少会损失一艘,十二艘运输船至少要沉三到五艘。」
他报出一串数字:「就算成功登陆,部队要在炮火下抢滩。按最理想情况算,第一波五千人,伤亡不会低于三成。第二波、第三波同样要顶着炮火上岸。」
「整个台南战役打完,我们海军加上陆军至少要付出五千伤亡。这还不算后续攻城的损失。」
「但我认为,这是值得的。」
何名标右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只要打下,就能吞下琉球,觊觎吕宋。
「」
「这将极大加速我们光复军在海上的影响力。」
「各位,我们是在与时间赛跑。」
「一旦到了台风期,这攻台的时间将大幅度延长,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石镇吉作为参谋总长,却是不认同何名标的「不计损失」的计划。
「第一军驻守汀州、第三军驻守漳州、第四军驻守建宁福宁。能动的陆军就只有第二军,加上海军,总计不过五万人。」
「如果强攻台南就损失五千,」他手指敲击桌面,「后续打基隆、打台中、
控制全岛,哪至于打琉球打吕宋,那要死多少人?」
「更何况——
他看向秦远:「兄长说过,士卒的命不是这样送的,他们也是爹生娘养,能避免的损失就必须避免,我不同意这个作战方案。」
程学启作为工商部长,他关心的更为实际。
「各位,何军帅提醒的是对的,要注意时间窗口。」
「七八月份是台风高发期,如果台南战事拖延到这个时间,那后续战役全要推迟。」
「我们的工业扩张等不起—铁矿、煤炭、橡胶,都需要尽快打通渠道。」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秦远。
(查的资料太难了,要写攻台也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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