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司匹林不会。」
「教会可以反对鸦片,但绝不会反对一种能减轻病痛的科学药物」。如果操作得当,阿司匹林甚至可能获得梵蒂冈的认可。」
这句话让密迪乐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的,宗教认可。
如果一种药物能获得天主教会的背书,那它在欧洲、拉丁美洲的推广将畅通无阻。
「费理斯,我们必须拿到阿司匹林的独家代理权。」
密迪乐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至少是英国本土及其殖民地的独家代理权。如果可能,最好能把北美的代理权也拿到手。」
他转身看向费理斯:「光复军要技术、要设备、要图纸————我们可以给。但必须有限度。」
「您的意思是?」
「给他们一些二流技术,过时的工具机图纸,淘汰的化工设备。但不能给最新的,尤其是军事相关的。」
密迪乐冷声道,「我们要扶植光复军,但不能让他们强大到威胁我们在华利益的程度。平衡,懂吗?光复军要足以牵制太平天国和清廷,但不能统一中国。
费理斯点头表示明白,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领事,我担心光复军那边————不是那么好糊弄。」
「石达开和他手下的程学启等人,对西方技术了解的程度超出预期。」
「他们能准确说出需要什么型号的车床、什么规格的反应釜,甚至知道一些连我都不是很清楚的化工流程。」
密迪乐皱了皱眉:「你是说,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
「或者————他们从其他渠道获得了情报。」费理斯压低声音,「美国人也和他们接触频繁,法国铁路工程师已经进入福建,德国退役军官在训练他们的军队。」
「我们不能排除,有人为了利益,向他们提供了更先进的技术清单。」
「该死。」密迪乐骂了一句,「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
他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信纸:「我会给伦敦写信,请求皇家医学会尽快分析阿司匹林的成分。如果我们的科学家能破解配方,那我们就掌握了主动权。」
但他心里清楚,这需要时间。
药物分析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这种合成药物。
没有详细的合成路线,仅靠反向工程,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
而在这段时间里,光复军可能已经通过阿司匹林,从其他国家换到了他们想要的技术。
「费理斯,你立刻返回福州。」密迪乐做出决定,「告诉石达开,英国愿意用一批先进的车床、铣床和化工设备,换取阿司匹林在欧洲的独家代理权。具体清单我会让人尽快拟定。」
「那技术图纸————」费理斯问道。
「不给全套图纸,但可以给部分工艺说明。」密迪乐狡猾地笑了笑,「告诉他,只要代理权到手,后续更先进的技术可以逐步提供」。我们需要拖延时间,等伦敦那边的分析结果。」
费理斯领命离开。
密迪乐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并不轻松。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和阿司匹林相关的博弈,可能会比想像中更复杂。
因为对手不是愚昧的清廷官僚,而是一个有着清晰现代化蓝图的光复军。
想到这,他突然有种冲动,如果能对光复军施加武力就好了。
军舰压到福州厦门港口,让光复军乖乖就范。
但密迪乐清楚,这只能是想像。
光复军不是清廷。
打清廷,他们出动一两万人,对清国皇帝稍加威胁,就能让清国服软认输,签订各种条约。
但是光复军不同。
根据他们的接触可以判断,除非将整个福建打烂,否则,光复军是不可能服软的。
况且,现在光复军正在全面武装,拥有十万初步现代武装的军队,这样一个地方势力。
他们英国派出几万人合适?
跨洋作战,就为了一个药品的配方?
而且就算他们英国人对福建封锁,那美国、法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