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担心渡不过去,以洪元的底蕴若连元婴都无法突破,那才是真正的笑话,可以说在炼虚之前他都没什么瓶颈。
只是担心引动天劫,会不会带来未知的变化,要不然在福地内突破?
洪元按捺下心思,将酒葫中最后一口酒饮尽,随手一抛,大步踏出,身形晃动之间,已是登临高处。
此际群山岑寂,天光映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竟有几分渺然独立之感,洪元兴致一来,随口就唱了起来:“自寻道,向前找,自有人间道————”
歌声清越,在雪山深谷间回荡,惊得崖头几只寒鸦扑棱棱飞起,又被冷风吹散。
他没有刻意运气,嗓音却自然而然地穿透风雪的呼啸,绵绵如水,浸润而去。
唱到兴起处,洪元脚步一跨,跃过一道冰封的山涧,足尖在薄冰上点了一下,整个人便借着这一弹之势拔高数十丈,凌空翻了个身,稳稳落在一块覆满雪绒的巨岩上。
“可惜,唱曲儿无酒,终是少了几分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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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元惋惜一声,伸手一抓,从地上摄来一样物事,在掌中摩挲了几下,塞入了怀中。
紧接着他眸光一转,脸带笑意向着不远处一处背风的岩凹走去。
几步间就到了近前,低头看去。
却见雪地上趴着一只毛茸茸的狐狸,通体赤红如火,毛色在雪光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近平瑰丽的色泽,只是此时那身漂亮的皮毛沾染了泥雪,沾湿了大半,可怜兮兮地蜷成一团,低低喘息着。
听到了脚步声,这只红狐勉强擡了擡眼皮,有些畏惧的看了洪元一眼,只将身子往后缩。
洪元蹲下身,伸手在红狐狸皮毛上摸了摸,感受着那柔滑的触感,啧啧道:“好运道,真是好运道!这皮毛若是揭下来,做一身皮裘应是暖和得很!”
那红狐狸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身子一震,张嘴哈了口气,勉力朝着洪元的手掌咬去,下一瞬就被洪元捏住了嘴巴。
“还敢哈气?”
洪元哼了一声,红狐瑟瑟发抖,一双眼中人性化的露出哀求之色,泪水珠儿都在其中打滚,似有着绝望。
洪元将它一把拾起,在柔软的红毛间摸了摸,叹道:“罢了!罢了!看你这身无二两肉的样子,就算剥了皮也顶多做个手套!”
说着,洪元露出嫌弃之色,将红狐又放在了雪堆上,在怀里掏了掏,竟摸出了一只看起来金黄酥脆,油光润泽的鸡腿,还带着温热的香气。
“可怜啊可怜!小狐狸,希望你能熬过这个雪夜!”
洪元将鸡腿放在红狐面前,又摸了摸它的头,“洪某人行走江湖的时候,常听说狐狸会报恩,你要是活下来了,以后要记得我的恩情,知道么?”
言罢,洪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便走。
疏忽之间人影远去,唯有歌声悠悠飘来。
“道人道,道神道,自求人间道————”
“问人间,到底道在哪里找?”
红狐听着歌声远去,鼻尖轻轻翕动着那鸡腿的香气,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口中便发出软绵绵的声音,虽然没什么力气,却极是悦耳,是一个女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