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个肤色黝黑,背脊有点驼,胡须发白的老人,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惶恐。
李都头见其模样,吃了一惊,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忙是上前搀扶住他:“柴爷,你怎么来了?”
唤作柴爷”的老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喘着粗气,急声道:“快!你快去找一找盈娘————”
“盈娘怎么了?”李铭心中更沉,脸上也有了一些急迫。
“盈娘不见了,今天一大早我见她房门没开,还以为她贪睡,可等了一些时候,我就觉得不对,盈娘从来不是个偷懒的,我连忙去敲她门————”
“可盈娘根本不在房间里,她人没了!”
这柴爷眼眶通红,似是要急哭了。
“柴爷,你先别慌,跟我走!”
李铭也很担心,那盈娘是这柴爷的孙女,也是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感情甚好。
盈娘在八九岁时患了场病,熬过去后嗓子就哑了,因着这个性子软怯,极少出门。
肯定是出事了!
李铭脸色难看,极力保持着镇定,哪知刚踏出一步,就听一个声音叫住他:“李都头I
“”
李铭听出是洪元的声音,虽然焦急,还是回过头去,却见洪元正在拾取着地上的铜板。
此时掌中已有了七八枚,他捏着一枚铜板吹了吹灰,也不擡眼:“我见你乌气盖顶,怕是有血光之灾————”
又有血光之灾?
李铭脸色一怒,哪有工夫与对方闲扯,硬邦邦道:“不劳洪先生的担心!”
在他心里,也是估摸着洪元是个骗子了。
叮!
“这枚铜钱送你了!”洪元屈指一弹,一声脆响之中,那枚铜钱在空中翻滚着飞向了李铭。
李铭本欲将其拍飞,心中却是莫名一动,一把抓在掌中,道了声谢匆匆而去。
洪元从老榆树下一个小坑中捡起最后一枚铜板,掂量了一下,也是走入喧闹的人流之中。
路过一座酒楼时,嗅到一股酒香,可惜身上余钱不多,倒是没办法去打酒了。
洪元沿街而行,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条巷子,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阵喧嚷声。
那声音嘈杂得像是几百只鸭子在争食,偶尔还夹杂着摔碗砸凳的响动。
却是一家赌坊。
门脸不大,挂着一块半旧的匾额,上头写着“富贵赌坊”四个字,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连“富”字都只剩半边。
门口站着两个敞着衣襟的汉子,一个嘴里叼着根草茎,一个正拿指甲剔牙,看见洪元走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衣样简朴,两手空空,便没拦他,只是撇了撇嘴。
洪元迈步进去,一股混杂着酒气和汗臭的气味扑鼻。
大堂里摆了七八张桌子,赌徒们围着桌子或坐或站,有的红着眼押注,有的拍着桌案叫嚷,也有的瘫在墙角的条凳上喘气。
十几个精壮打手依靠着墙壁,时不时扫着场内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