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金銮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如冰。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携手并肩缓步走入的陈盛与明华帝姬身上,那些目光中惊怒交织,有的如刀如剑,有的满是抵触与不甘,仿佛要将那两道身影生生剜出洞来。
“放肆!”
赵元直猛然踏出一步,周身威压如潮水般四散开来,厉声呵斥那一众仍旧站立未跪的文武百官:
“还不叩首行礼?!”
“老夫倒想问一句。”
一位身着朝服的老者冷声开口,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倔强与沉怒:
“吾等为何要跪?”
“没错!”
又一位官员站了出来,高声附和,声音在金銮殿内回荡不绝:
“吾等上跪天地,下跪君王,凌霄侯和长公主是君王呢?还是天地呢?”
“说的不错!”
“此言有理!”
又有数位文武官员纷纷上前一步,一脸耿直地附和出声,衣袍翻动之间,殿内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你……”
赵元直瞳孔一缩,手中拂尘微微扬起,当即便要动手拿人,然而却被一声轻飘飘的声音从上方打断:
“好了。”
陈盛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上,瞬间让殿内的躁动为之一滞。
“列位诸公说不错,本座与公主,如今既非君王,亦非天地,何须跪拜?”
赵元直回头看了一眼,赶忙低头行礼:
“是,侯爷。”
陈盛淡淡一笑,牵着明华帝姬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上白玉石阶。
靴底与石阶相触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百官的心头。
在下方一众文武官吏惊疑不定的注视之下,陈盛和明华帝姬并未直接坐上那张龙椅。
而是走上台阶顶端之后,缓缓转过身来,并肩立于龙椅之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殿内所有人。
“诸位,都平身吧。”
陈盛的语气很轻,却准确无误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谢真君!”
“谢真君!”
一位位文武官吏纷纷起身,可各自垂下的目光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惊恐却依旧盘桓不去。
方才那一幕虽只有短短数息,却已然在他们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今日本宫与凌霄侯召集诸位朝议,只为一事。”
明华帝姬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半月之前,禁军元帅薛擎山勾结北蛮,伙同诸王意欲谋反,致使京城遭受重创、百姓死伤无数。父皇……也随之暴毙薨逝。”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每一个字都咬极稳:
“幸凌霄侯神兵天降,力挽狂澜,粉碎了薛擎山与靖武司大都督萧辰的谋逆之举,成功保住了京城,并于阵前斩杀叛逆薛擎山,实乃滔天之功。
父皇临崩之前,未曾立下太子。然天不可一日无主,是以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商讨一番。
诸王之中,谁可承继大统,登临帝位?”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落针可闻。
“臣靖武司刘景升,有奏!”
在这全场沉寂之际,刘景升率先一步踏出。
“刘神使尽可畅言。”
“此番京城大乱、局势危亡之际,幸……幸凌霄侯与明华帝姬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立下盖世功。”
刘景升语速略快,却字字清晰,“是以,下官推举长公主承继大宝。”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番话是在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可他更明白,这是他的投名状,他必须表态,不容丝毫含糊。
“臣附议!”
“臣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