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火宫的魔贼?
太平道的残党?
亦或是某一方割据势力的偷袭?
可随即他又将那些猜测一一否定,总觉都不太对劲。
忽的,他目光陡然转向赵元直,脑海中骤然掠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方才对方几次三番传讯、方才对方说‘一切如常’、方才对方突然撤去护卫……
他眉宇之间闪过惊怒之色,声音骤然拔高:
“赵元直,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外面.....”
“陛下,不要问了。”
忽的,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自殿门方向传来,打断了明景帝的话:
“是我。”
明景帝脸色骤然一变,猛然转过头去。
只见养心殿外那片被雨水切割的暗夜之中,一道身着金甲的身影缓步踏入大殿,靴底踩过碎裂的门扉与血迹,每一步都走的沉稳无比。
雨水顺着他的靴底淌落,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水洼,折射着殿内摇曳的烛火,亮如碎金。
那人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目光落在明景帝的面容之上:
“陛下,多年未见,近来可好?”
“陈盛?!”
当看清楚来人面容时,明景帝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顿时一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对于陈盛,赵煦完全不陌生。
七年前,对方是他最看重的朝廷天骄、新晋驸马。
是他一度想要彻底拉入皇族阵营的栋梁之材,甚至一度想要助其突破炼神成就真君,好为大乾日后再添一道柱石。
可七年后的现在,他却恨不食其肉、寝其皮,将其碎尸万段!
若非这个逆贼窃取国运,大乾焉能衰败至此?
若非那一半国运被截走,朝廷又岂会沦落到山河破碎、人心涣散的境地?!
可问题是,陈盛不应该是在外海吗?
靖王赵视亲自率人追杀,怎么此人会突然出现在京城?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直接打入了皇城深处,出现在他面前。
再联想到方才赵元直那一句句搪塞之辞、那一次次阻挠追问的举动,明景帝陡然间再次看向赵元直,眼中满是惊怒与杀意:
“狗东西,你敢背叛朕?!”
“陛下此言差矣。”
赵元直微微欠身,脸上依旧带着那份如往常般谦恭温驯的笑容,语气不急不缓:
“奴婢是万万不敢背叛陛下的,只是陛下身边有奸佞当道、祸乱朝纲,奴婢只能配合凌霄侯扫除奸佞,还望陛下谅解。”
“狗贼!”
明景帝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袖中的拳头攥指节发白。
“赵总管说没错。”
陈盛接过话头,缓步向前踏了几步,靴底与金砖相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陛下身边奸佞太多,祸乱朝纲,臣为天下苍生计,自当清君之侧,扫除奸佞。
现而今,靖王赵视已引至东海无法回援,薛擎山已然认罪伏诛,袁家老祖祸心暗藏,萧大都督亦生异心,连诸皇子都在暗中串联.....
微臣身为陛下亲赐的驸马,自然要为您分忧。”
明景帝死死盯着陈盛,一字一句道:
“你的意思是,朕引以为柱国的薛帅、为朝廷效力数百年的萧大都督、皇族栋梁靖王,还有朕最寄予厚望的弘农王,全部背叛了朕。
而你这个截走国运、一直被朝廷追杀的国贼,反而对朕忠心耿耿,对吗?”
他的眼中闪过几分讥讽与嗤笑,仿佛在听一个荒唐至极的笑话。
“不错。”
陈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竟当真郑重其事地应了下来,目光坦荡没有半分躲闪。
“禁军大帅薛擎山勾结北蛮,意图谋反,已被微臣镇杀于京城以北的坠龙渊。
弘农王赵轩此刻也已然认罪,现今罪证确凿,人赃俱获。
难道还有什么争论吗?”
“你说什么?!”
明景帝脸上方才的讥讽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愕与慌乱,声音都陡然拔高了几分:
“薛帅……死了?!”
……
而就在陈盛方才踏入养心殿的同时,皇城内部的混战动静已然迅速惊动了沉睡中的一批供奉强者。
一道道强横威压瞬间席卷天穹,直冲云霄,将漫天雨幕都冲击短暂断裂。
虚空之上,一道身影傲立风雨之中,面白无须,身着一袭深紫官袍,白发用一根玉簪高高扎起,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