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身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躬着身子,正在低声禀报着诸多消息,声音压极低。
“殿下,登仙楼供养的修士,除却少数几位仍在途中之外,余者皆已抵达京城附近安置妥当,现在.....”
“传令。”
明华帝姬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所有人,全部聚集于玉霄观内,不暴露身份,期间不许与任何人接触。”
如此多的通玄金丹修士若是聚集于京城之内,太过扎眼,很容易引起朝廷耳目关注。
而她之前与陈盛商议好的聚集之地,便是玉霄观。
有国师洛青渔坐镇,任谁也不敢轻易探查。
“是,殿下!”
“传令下去,所有受过登仙楼恩惠的五城兵马司官吏与将校,全部送去登仙令,让他们随时等候指令。”
明华帝姬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记住,分批送,不许集中,以免引人起疑。”
“是,殿下!”
“殿下——”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禀报声:
“楼下一名自称姓高的修士求见,说是有要事求见。”
明华帝姬目光陡然一凝,眼底掠过一抹锐色,随即道:
“请!”
她扫了一眼身后的老者,声音压低了几分:
“去准备吧,记住,绝不可外泄半点消息。”
“是。”
……
不多时,在一名侍从的引领之下,身着一袭普通黑袍、压低帽檐的赵元直,一脸凝重地登上了顶层。
他步履虽稳,可攥在袖中的五指却微微泛白,心中有些捉摸不定。
他虽然偶尔会将一些重要消息通过传音法宝暗中上禀明华帝姬。
可这么多年来,除了明面上的照面之外,他们私下里几乎从未如此会面过。
此番突然将他召来登仙楼,赵元直心中难免惊疑不安,一道道可能的祸事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可受人之恩,忠人之事。
他受明华帝姬与先皇后厚恩太深,此恩难以偿还。
此刻即便是冒着一些风险,他终究还是来了。
“老奴赵元直,拜见殿下!”
一进阁门,赵元直当场躬身下拜,姿态恭谨至极。
明华帝姬缓缓转过身来,一双凤眸落在他微躬的脊背上,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但语气却温和了不少:
“起身吧,在本宫面前无需如此拘束。”
赵元直点了点头,却仍是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殿下此番突召老奴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吩咐?”
明华没有颔首也没有摇头,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如同话家常:
“自你当年入宫算起,差不多六十年了吧?”
“回殿下,六十二年。”
赵元直微微欠身,不敢怠慢:
“当年老奴入宫之前,曾文氏一族鼎力相助,先皇后更是对老奴恩重如山。入宫之后,也是先皇后一路提携扶持,才使老奴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赵元直面色平静,语气恭谨,可心下却已然警觉地绷紧了一根弦。
他明白,明华帝姬绝不会如此平白无故地提起旧事,这番话分明是在提醒他。
要记自己当年的恩惠。
“这些年你做的不错。”
明华帝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母后的死因,也是你帮忙暗中查出来的,此恩此情,本宫一直记在心上。”
“老奴不敢居功。”
赵元直连忙道,“这些年若非殿下暗中扶持,老奴.....”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明华帝姬轻声打断:
“此番召你前来,有三件事要告诉你。”
“请殿下吩咐。”
赵元直顿时面色一肃,脊背挺直了几分。
“第一件事,是你的家眷,本宫已经安排妥当了。
第二件,是你当年苦寻多年而不的妹妹,已然被找到了,如今被本宫安顿在了中州,衣食无忧,有人照看。”
明华帝姬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两件寻常小事,可落在赵元直耳中,却如同重锤擂胸。
“第三件事.....”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目光缓缓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