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奉先赶忙挣扎着站起身,眼中满是激动之色,踉踉跄跄地朝薛擎山的方向走了一步。
薛擎山微微颔首,目光从义子身上移开。
可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方才那一击虽然将那神秘魔头打落虚空,可终究未能一击镇杀,必须要乘胜追击将对方彻底拿下。
他当即便要提戟追入深渊。
然而就在此刻。
立于虚空之上的薛擎山正要继续动手之际,却骤然察觉到方才自己锁定那血色魔头的气机,竟然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无踪,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怎么回事?
薛擎山目光陡然一凝,灵识如潮水般向深渊之下蔓延而去,可那片黑暗之中空无一物,连一丝气息残留都不曾留下。
对方……逃了?
不,不可能,在自己那一击之下,对方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就在薛擎山惊疑不定之际,忽然之间,只见方圆百里之内的大地与虚空开始疯狂震颤。
一道道璀璨神光不断自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如同无数柄倒插天穹的光剑,顷刻之间便交织成一方巨大的天地囚笼,将周围的十方虚空当场封禁。
光幕流转间玄奥符文闪烁不止,散发出的阵道威压极其惊人。
“什么?!”
看到这一幕,方才还神色镇定的薛擎山脸色骤然大变,显然是没想到会突然发生如此剧变。
他几乎没有丝毫迟疑,抬手间便催动手中神戟,一道足以劈山断岳的凌厉攻势轰然砸在那光幕之上。
然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大阵光幕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了几下,又恢复了原状,丝毫无损。
这一刻,薛擎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五阶上品大阵!
绝对是五阶上品大阵无疑!
否则绝无可能在他全力一击之下安然无恙。
而如此等级的阵法,断然不可能是仓促之间便能布下的,至少需要提前数日乃至更久的时间精心准备。
意识到这一点,薛擎山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心中思绪翻飞如潮。
这……好似一个陷阱!
难不成对方就是专门为了引他前来此地,所以才刻意追杀奉先,将他一步步诱入这坠龙渊附近?
是了,恐怕真相便是如此。
否则以奉先初入金丹的修为,怎么可能在炼神老魔手中坚持如此之久?!
想通了这一关节,薛擎山脸色顿时大变,身形一闪便挡在了董奉先身前,一道道护身法宝被他同时祭出,悬于虚空逸散神光,将二人笼罩在内。
他垂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五阶遁空真符,压低声音急促道:
“奉先,待会儿若见机行事,一有机会便立刻动用此符逃离此地,不必管我。”
说罢他将遁空真符塞入董奉先手中。
董奉先接过遁空真符,整个人却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掌中那枚泛着灵光的真符,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不敢看挡在自己身前的义父背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喉间仿佛堵了一团棉絮,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那双垂下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懊悔与惭愧。
义父如此待他。
可他,却亲手将对方引入了阵中!
“不知何方道友引老夫前来,如今老夫已入阵中,何不现身一见?!”
薛擎山昂然而立,声如洪钟,即便身处困局仍不失气度。
“哈哈哈。”
薛擎山话音方落,一道淡淡的轻笑声音传遍虚空,带着几分悠然几分从容:
“不愧是自铁血沙场中杀出来的薛大帅,直至此刻竟仍是不慌不乱。
不错,不错。
本座可是在此,候尔多时了!”
听着这道声音,薛擎山目光陡然一凝,瞬间望向方才击落那血色身影的深渊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