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未落,忽然猛地扭过头,看向左前方虚空某处,手中蛇头拐杖重重一顿:
“在那儿!”
明华帝姬眉头一蹙,随之望去。
只见原本平静无波的虚空中,陡然间泛起层层波澜。
伴随着一道道璀璨光芒涌现,一道身影也随之在光芒中央缓缓凝聚。
待光芒渐渐散去,那道身影也逐渐变越来越清晰。
一袭玄黑锦袍,头戴玉冠,腰束金带,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威压,面上带着一抹从容淡笑,目光遥遥落下来,正望向池塘边的二人。
而明华帝姬在看清楚来人的一刹那,整个人都瞬间僵在了原地。
身为长公主多年养成的雍容气度在此刻仿佛全然失了作用。
她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下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来人赫然正是陈盛!
自那一日在千林山脉动员部署之后,陈盛便立刻率领着七百余众杀往中州。
只不过四阶灵舟的速度终究还是太慢,难以在短时间内跨越数十万里之遥。
是以,陈盛便先行了一步,独自赶来京城探一探局势。
他看着明华帝姬那张依旧明媚动人的面容,心中泛起几分感慨,随即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温和:
“明华,多年未见,近来可好?”
话音落下的这一刻,虚空都仿佛在此时彻底定格了下来。
明华表面依旧沉凝如常,但宽袖之下的双手却下意识地微微颤了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随即转头看了一眼三花婆婆,声音恢复了平素的镇定:
“婆婆,你且守在后院之外,不许任何人查探。”
“是,公主。”
三花婆婆微微躬身,余光看向陈盛的目光中,仍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惊疑和忌惮。
虽然很早之前,她便已经知了陈盛和靖王赵视那等大修士势均力敌的消息,可那终究只是传回来的消息,并非亲眼所见。
但现在,她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陈盛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恐怖威压。
如山岳,如渊海,远远凌驾于炼神中期之上!
这让三花婆婆心中油然生出几分不真实的感觉来。
她下意识地便想起了多年前在登仙楼的那场初见,那时她便暗中潜藏在虚空之中,冷眼审视着这个被公主看中的年轻人。
那时,陈盛还只是一个通玄修士罢了。
可现在,短短数年光阴,当初那个被她俯视的小辈,已然成为了令她仰望的存在。
三花婆婆收敛了心神,不再多言,拄着拐杖缓缓退了出去。
池塘边只剩下二人相对而立。
风声低徊,水波轻漾,数年的隔阂与离索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几缕秋风悄然吹散了些许。
......
“明华……”
见对方沉默不语,陈盛又轻唤了一声。
明华帝姬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从最初的震动中缓过神来,恢复了平素的威严仪态。
她抬起眼,直直地看着陈盛,轻声道:
“大乾凌霄侯、靖武司指挥使、当朝武状元、金刀驸马爷,于外海与靖王赵视势均力敌,疑似夺舍重修的大修士——陈盛,你隐瞒很深啊。
到底,哪个才是你?”
“你希望我是谁?”
陈盛反问道,面上笑意不减,目光却认真地看着她。
明华帝姬直勾勾地盯了陈盛好一会儿,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流转,片刻之后,她缓缓移开目光,望向池塘水面,声音淡了几分:
“当年你突然失踪,只给我留下了一句'在京城等我',然后便一连多年消失无踪。
现在,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交代?”
“既然你知道了当年我和靖王在外海交手的事情,那么,想来也应该知晓我截取了大乾一半国运之事,当年……”
陈盛刚想说些什么来回应,明华帝姬却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我问的不是这个。因为我知道,你就算是说了,也是假的。”
陈盛微微一愣:“……”
“我想问你。”
明华帝姬转过身来,重新将目光投向他:
“当年你身边的女人全部都被你带去了外海,为何不带我?
为何问都不曾问一句?还是说,我这个未婚妻,你从来都不曾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