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给自己定下的时限,便是一个月。
届时,便是对朝廷大举反攻、动手发难的时候。
在此之前,太平道这颗重要棋子,必须彻底捏在他掌中,不容半点差池。
黄绍心中一凛,面色顿时肃然,躬身沉声道:
“是,属下明白。”
他心中雪亮,清楚陈盛这是要对朝廷正式动手了!
不过,这倒也正中他的下怀。
毕竟,他之前传出去的消息,便是朝廷偷袭黄天境,这才致使老教主张角坐化身死,如今太平道内外,复仇的呼声可是汹涌恐怖。
若是他不能及时疏导这股怨愤,太平道内部必有一场大乱。
还好,他早在此之前便做好了万全准备。
“太平道秘库内的五阶灵物,本座取走了七成,其余的三成,便留给你作为根基了。”
陈盛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黄绍心下不由泛起一阵肉疼之感。
七成五阶灵物!
这些可是黄天观和太平道积攒了上百年的家底,件件皆是稀世珍品。
这一下子便损失了大半,让他这个继任教主发自内心地感到阵阵刺痛。
他执掌太平道,将来无论是修炼所需、笼络下属、供奉客卿,处处都要耗费灵物。
少了这七成积蓄,往后日子难免要拮据许多。
不过,肉疼归肉疼,黄绍终究还是能够分清轻重缓急的。
他清楚,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陈盛一手扶持,若没有这位深不可测的盟友,根本不会有他今日。
当即垂首,恭谨应道:
“道友尽管取走便是,属下绝无异议。”
说罢之后,黄绍忽然心中一动,察觉到上首那道威压的气息似乎在缓缓消散。
他抬头一看,果然,只见宝座之上,此刻已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身影存在,只有一缕残余的灵光正缓缓湮灭于空气之中。
这情况让黄绍心中一凛,顿时明悟过来。
陈盛方才那番话,从头到尾都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通知。
仅仅是知会他一声而已。
不论他愿不愿意,那七成灵物都已入了对方囊中,他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黄绍不由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但心下,却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位深不可测的盟友还愿意知会他一声,还愿意留给他三成。
虚空之上,陈盛的目光审视着下方黄绍的神色变化,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片刻之后,他不再停留,一挥披风,周身灵光骤然收敛,瞬间消失在原地。
……
京城,御花园。
明景帝神色平静地端坐在凉亭之中,手中白玉茶杯氤氲着袅袅热气。
他低头品茗着杯中灵茶,微垂的眼睑之下,目光沉静如水。
不过,任谁都能看出来,相比较于前些时日那副愁眉不展、眉头紧锁的模样,现如今,这位大乾天子的眉宇之间,似乎松快了许多,连带着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这让周围的宫女侍卫们,均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自从前些年天下大乱,朝廷局势日渐崩坏之后,陛下便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动辄降罪宫中,为此已有诸多宫人因触怒龙颜而死。
这几年间,侍奉在侧的宫女守卫们,无不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生怕哪一日祸从天降。
而造成这几日赵煦心情好转的原因,其实说来也简单。
那就是....张角死了。
若说陈盛是让明景帝最为恼恨痛绝之人,那张角便是他最为忌惮的心腹大患。
毕竟,其余各方势力虽然也在暗中作乱,割据一方,但普天之下公然竖起反旗、堂而皇之造反的,其实只有一个太平道。
这对朝廷而言,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可偏偏因为张角实力高深莫测,坐镇太平道多年,底细隐秘、行踪飘忽,朝廷多次围剿尽皆无功而返,迟迟奈何不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