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气氛一时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烛火在铜盏中微微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明暗不定。
聂天坤率先打破了沉寂,看着陈盛,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
“你此番驳了龙虎山和天龙寺的面子,接下来要谨慎一些,瀚海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想尽办法报复,我建议你暂避锋芒。”
“我避他锋芒?!”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楚正南沉默不语,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片刻后,他站起身,拱手道:
“监察使,下官先告退了。”
“去吧。”
陈盛微微颔首,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楚正南微微拱手,旋即看向聂天坤,语气中带着几分客套:
“聂兄,若有闲暇,稍后可来找本使对弈。”
“好,楚兄先去。”
聂天坤点了点头。
楚正南随即便离开了大堂,步履从容,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番交锋与他毫无关系。
等到他离开后,聂天坤忽然问道,声音压很低:
“若不避锋芒,你准备怎么办?”
陈盛终究只是金丹修士罢了,可做不到无视瀚海宗,更做不到无视云州各方顶尖势力。
若龙虎山、天龙寺、瀚海宗,以及其他各方势力串联在一起,聂家也很难转圜。
这份压力,不是一个人能扛住的。
“瀚海宗的那位真君,不在宗门内吧?”
陈盛没有回应,反而是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幽深。
“一般情况下,炼神真君都不会枯坐在宗门内苦修,要么前往南疆十万大山寻找机缘,要么前往外海寻找机缘。”
聂天坤点了点头,缓缓道:
“瀚海真君据我所知,如今就在外海……”
云州各方势力早已将资源划分完毕,想要寻找机缘,要么前往南疆要么前往外海。
有的是想寻求突破机缘,有的则是想寻找延寿灵物。
包括他们聂家的那位真君,如今也都不在云州。
而这,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只要炼神真君在外作为威慑,即便是宗门不动,也没有谁敢轻易动手。
毕竟一旦真灭了某个宗门,其背后的炼神老祖发起疯来,可不是能够轻易制住的。
一位毫无顾忌的炼神真君,足以掀起一场动荡。
说着说着,聂天坤忽然语气一顿,看向陈盛,瞳孔猛然一缩:
“你想……做什么?”
“既然已经结下了此仇,与其等着对方报复,反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陈盛笑呵呵问道,那笑容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族长以为呢?”
“不行!”
聂天坤皱起眉头,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一旦真对瀚海宗动手,那位瀚海真君一定会报复的,你能挡住?届时他死盯着你,除非你回京城,不然,谁能护住你?”
见聂天坤如此神态,陈盛旋即笑了笑,语气轻松:
“开个玩笑,族长误会了。”
“这种玩笑可不能轻易开。”
聂天坤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瀚海宗虽不弱,但若是云州靖武司、军方以及聂家联起手来,灭其不难,但瀚海真君只要还活着,就决不能轻易动手。”
“族长说的是。”
陈盛微微颔首,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
心下却有些暗叹。
看来此番是指望不上聂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