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登仙楼,六楼。
月光如水,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进来,在雅间内铺开一地银白。
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如同星河倒映,与天上明月交相辉映。
陈盛与明华帝姬对坐而饮,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身上。
今日的明华帝姬,显然是做了精心打扮。
一袭淡雅的月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的丝绦,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恰到好处。
乌黑如墨的长发挽成了流云髻,斜斜插着一支白玉簪,几缕发丝垂落在耳侧,平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那本就顶尖的姿色,此刻更添几分,说一声美艳不可方物,丝毫不夸张。
完美的脸蛋儿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流波,丰腴的身段在衣料下若隐若现,圆润的臀儿将裙摆撑出一道诱人的弧线。
陈盛一时都有些挪不开眼。
要知道,陈盛不说阅女无数,但好歹也品尝过几位姿色顶尖的美人。
无论是常山县的杨夫人,还是万毒门的蓝夫人,亦或是孙玉芝、王芷兰,还是聂湘君,都称上是天香国色。
可此刻,明华帝姬似乎压过了她们所有人。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许久未曾见她们的缘故。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那就是这位明华帝姬,不愧为京城第一美人。
“关于赐婚一事,眼下已经尘埃落定,我也无可奈何。”
陈盛率先打破了沉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入喉却有回甘。
明华帝姬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姿态优雅地为陈盛斟上了一杯灵茶,那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待茶水注满,她才放下茶壶,展颜一笑:
“无妨,对此我已有心理准备,既然无法动摇父皇的念头,那也只能坦然受之,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在陈盛脸上停留片刻:
“我对你也很欣赏,只要你不觉本宫讨人厌就好。”
明华帝姬性格如此,从不扭捏。
眼下既然事已成定局,那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但有些事还和陈盛说开,毕竟,陈盛即将成为她的未婚夫。
有些话,还是说在明处比较好。
“长公主何出此言?”
陈盛眉头轻挑,有些意外。
“毕竟,终归是我抢了那位聂家小姐的位置,或许你和那位聂家小姐的确是情投意合。”
明华帝姬展颜一笑,将茶杯推到陈盛身前。
“我和灵曦确实是情投意合,不过....”
陈盛抿了口灵茶,放下茶盏:
“陛下赐婚与你无关,况且,你的本心也不想联姻,对此我是清楚的。”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她:
“再者,帝姬国色天香,能嫁给我,也是我的福气。”
“那就好。”
明华帝姬点了点头意。
说开了,没有隔阂便好。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夫视自己为仇寇。
如果陈盛真的发自内心厌恶她,那她会想尽办法规避掉此番赐婚。
她不想成亲之后,两人互相敌视提防,没有半分情谊。
随即,明华帝姬话锋一转,目光中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笑意:
“刚开始你约我见面,我还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今日她和聂知婧的见面可不愉快,甚至可以称上是不欢而散。
陈盛刚开始邀她见面的时候,她当时还真有些感到狐疑和猜测。
毕竟,她上午刚和聂知婧起了冲突,陈盛晚上就约她见面,这时间未免太巧了些。
“兴师问罪?这是何意?”
陈盛面露疑惑,眉头微微蹙起。
他今日约见明华帝姬意思很简单。
一方面是双方坦诚布公地交换一下赐婚的意见,另一方面则是他即将离开京城,与对方道个别。
至于什么兴师问罪,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见陈盛神色不似作伪,明华帝姬也不隐瞒,当即便将今日和聂知婧见面时的一些情况,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从聂知婧入府时的客套寒暄,到她说出那句“离陈盛远些”时对方脸上的错愕,再到最后那番针锋相对的对话,她讲细致,语气平静,不偏不倚。
陈盛听着,面色有些怪异。
他还真没想到,聂知婧和明华帝姬今日不仅见面了,而且还弄很不愉快。
要知道,最开始可是聂知婧请他帮忙引荐的。
当然,如果按照明华帝姬的说法,双方之所以不欢而散,还真不全是聂知婧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