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赵视的突然开口,让明景帝有些意外。
他沉吟几息,目光在皇叔脸上停留了片刻,方才问道:
“皇叔此言何意?”
“陛下。”
靖王赵视抬起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陛下乃天子之尊,金口玉言,口含天宪,当时既然已经许诺,此番随意更改实在有损帝王威仪,臣以为,赐婚之事,当顺天而行。”
明景帝眯着双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靖王的意思。
赐婚之事,他的确许诺了,也想着要将明华帝姬嫁出去。
但陈盛有意回绝,且有未婚妻的前提下,实在不妥。
他之前之所以是问询陈盛,就是给对方一个回绝的机会,以免强人所难。
却不料一向稳重的皇叔,却在此刻开口,着实是让他有些深思。
“靖王殿下。”
陈盛神色肃然道:
“下官已心有所属,且已定下婚约,是以赐婚之事,臣实不敢受,更不愿行负心之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金銮殿中回荡。
“这有何难?”
靖王赵视淡然一笑,目光从陈盛身上扫过:
“婚约而已,又非成婚,若那聂家嫡女不愿,可由陛下下旨废黜婚约,补偿聂氏,若那聂家嫡女愿意,明华帝姬为正妻,聂氏女为平妻即可。”
他顿了顿,面带轻笑地看着陈盛:
“凌霄侯如此抗拒,是不喜明华帝姬,还是觉可以随意违抗陛下旨意?”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紧。
违抗圣意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陈盛闻言皱了皱眉头,一时陷入了沉默。
违抗皇帝旨意这个罪名可不小,而他眼下虽然名震天下,赐侯爵,成为状元公,可还没有资格去违抗圣意。
另外,让陈盛有些捉摸不定的是,
靖王赵视为何要突然开口?
之前明景帝显然是不愿强求,对方又何必如此呢?
“此不妥也。”
文武朝官中,一位聂家官员侧身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
“陈盛结亲在前,陛下旨意在后,若陛下强行降旨赐婚,传出去才是真的有损陛下威仪,而靖王却用这等方式去逼迫凌霄侯,当真不知是何居心。”
聂家的根基虽在云州,可在朝廷中枢也不是没有底蕴。
此番对方如此无视聂家,身为聂家人,其又怎能无动于衷?
“哦?”
靖王赵视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位聂侍郎身上,语气不咸不淡:
“聂侍郎的意思是,聂氏婚约,可以凌驾于陛下之上?”
“你....”
“好了。”
眼看二人有所争执,明景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既有争执,便暂且容后再议。”
在他没有搞清楚皇叔之意前,此事既不好应允,也不好拒绝,索性便先搁置,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可不相信这位皇叔会无的放矢。
皇帝开口,金銮殿内立时无声。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
旋即,陈盛便退回了官员序列,金銮殿内也开始讨论其他事宜,恍若方才的事情完全不曾发生一般。
......
退朝后,御花园内。
夏日的阳光洒在园中,却驱不散明景帝眉间的阴霾。
他没有兜圈子,将靖王赵视召来之后,便直言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