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突然找到这儿的?”
聂湘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陈盛心底那片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她转过身来,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落在他身上,目光中交织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质疑、探寻、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此刻的聂湘君,心中纠结到了极点。
事情已经发生了。
逃不开,避不过。
只能接受,只能面对。
可真正让她发自内心难受的是,这件事她甚至不知道该去怪谁。
怪钟离月?
她嘴上方才确实是这么说的,言辞凿凿,仿佛一切罪过都在那个妖女身上。
可她自己呢?她自己也失身了。
怪自己?
那时的她明明有选择。
她可以强行压制欲念,可以咬牙撑过第一波反噬。
虽然那样会让她的修为受损,但并非不可弥补。
还有,在当时混战的过程中,她分明清醒过,却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
怪陈盛?
她用什么理由去怪他?
人家是好心来救她的。
若非担心她的安危,若非想要帮她对付钟离月,他又怎会踏入那座阵法?
除非他是故意的。
可这不可能。
陈盛也不能未卜先知,当时的情况纯属偶然。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逐渐演变成那种不堪的局面。
是以,此刻的聂湘君,只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借口。
一个能让心里那道坎稍微松动一些的理由。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确确实实和陈盛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
他是她的侄女婿,是她看着顺眼的晚辈,是她曾以为可以坦然相对的人。
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
陈盛迟疑了几息,轻叹一声。
那声叹息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仿佛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其实我当时便隐匿在云泽水域附近,也感知到了真人和那人的交手。心中有所担心,所以便在周围查探。查到青蛟水寨附近时,便发现了真人的情况不太对劲。”
说到这里,陈盛语气顿了顿,目光坦然,继续道:
“我当时没有多想,只想解决那个妖女,结果却没有料到,最后会是那等情况。”
这句话,是陈盛真心实意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不知道具体情况。
【趋吉避凶】天书的提示,只是警醒他,若是他不去救援,聂湘君会遭受创伤,甚至会影响到日后的修行。
所以他来了,出于感激,出于关心。
平心而论,陈盛对聂湘君是真心感激的。
对方待他着实不错。
不仅屡次救他于危难,还几次三番指点修行,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那些不经意的提点,那些默默的护持,他都记在心里。
是以,即便是面临意境突破和修为大增的诱惑,陈盛犹豫过后,还是决定不碰聂湘君,将其当做真正的长辈来敬重。
谁知道,
他刚靠近,便被阵法笼罩,被欲念吞噬。
加之后来钟离月突然调动蛊虫对他动手,致使鸣龙天蝉躁动反噬,最后才演变成后来的情形。
陈盛毫无疑问是占了大便宜的。
但这确确实实不是他的本意。
当然,在当时混战的过程中,陈盛其实是有些清醒的。
可那时已经发生了,他也没办法。
更何况,他隐隐能感觉到,聂湘君后来也清醒了。
但她仍旧选择了配合和顺从。
这番话,陈盛说坦诚。
而聂湘君身怀通明灵心,可窥探真伪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