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他本能地抗拒着、压制着。
欧阳恪不愿相信,也无法相信,陈盛是他引以为友、敬重有加的兄长,母亲是他最敬爱、视若亲母的长辈。
两人之间……怎会?
是以,天色未明,欧阳恪便已隐匿气息,悄然来到客院附近。
他存着几分侥幸,想亲眼确认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他甚至想好了,若母亲不在此处,他便要向陈盛求助。
请这位见识广博的兄长帮忙分析眼下的境况。
然而,当晨曦初露,他亲眼看见母亲从那扇房门内走出。
所有的侥幸,轰然破碎。
母亲……竟真的在陈盛房中留宿了一夜!
这个事实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欧阳恪的心脏,让他瞬间浑身冰凉,继而一股怒火,从心底最深处疯狂窜起。
在他的认知里,这绝不可能是母亲自愿的。
定是陈盛,定是此人趁万毒门危难之际,以聂家之势为筹码,威逼胁迫了母亲。
否则,以母亲高傲刚烈的性子,怎会委身于一个相识不过半月、还是自己儿子朋友的年轻人?
瞬间,此前诸多被欧阳恪忽略的细节,迅速被串联起来。
为何陈盛会突兀地前来万毒门做客?
为何他到来不久,母亲便说出了已有归宿这般令人费解的话?
为何昨日宗门濒临覆灭之际,聂家那位金丹真人会如此及时地现身解围?
一切都有了答案。
这都是陈盛的算计。
母亲定是为了保全宗门、保全他欧阳恪,才不得不忍辱负重,答应陈盛那无耻的要求,换取聂家的援手!
想到母亲可能遭受的胁迫与委屈,想到自己竟将这样一个人面兽心之徒视为好友。
欧阳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理智的弦,砰然崩断。
“狗贼!给我滚出来!!”
欧阳恪再也无法抑制,一步踏碎脚下青石,蕴含着狂暴真元与无尽怒火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清晨静谧的客院上空。
另一侧厢房的房门无声开启。
孙玉芝抱臂倚在门边,清冷的眸子扫过状若疯狂的欧阳恪,唇角极其细微地勾了勾,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高兴。
虽然她不屑于主动去揭穿此事。
但若有人撞破,让那不知羞的蓝玉妃难堪一番……她倒也乐得旁观。
活该!
房内,正于榻上盘膝调息、巩固昨夜所得修为的陈盛,闻声陡然睁眼。
听这语气,看这架势,他心下顿时明了。
欧阳恪,终究还是发现了。
陈盛面色平静,并无多少惊慌。
这几日蓝夫人夜夜前来,纸终究包不住火,被发现也是迟早之事。
只是没想到,欧阳恪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略作沉吟,陈盛从容起身,随手披上一件玄色外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便上前打开了房门。
目光瞬间与门外那双赤红、饱含杀意的眼睛对上。
余光所及,也瞥见了不远处正摆出一副看好戏姿态的孙玉芝。
“欧阳兄。”
陈盛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波澜:
“清晨至此,怒气冲冲,所为何事?”
“狗贼,我欧阳恪瞎了眼,竟视你为友,处处敬你重你,你却趁我宗门之危,胁迫吾母,行此卑劣无耻之事!
今日,我欧阳恪与你不死不休,势不两立!”
欧阳恪擡手指向陈盛,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