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宋哲垂眸之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讥诮弧度。
“众弟子听令,随本门主前往山门,迎战外敌!”
蓝玉妃手持令牌,当先化作一道蓝光,掠向山门方向。
欧阳恪、欧阳立及其他长老紧随其后,门中精锐弟子亦结成战阵,浩浩荡荡涌向山门前沿。
陈盛与孙玉芝落在稍靠后的位置。
孙玉芝瞥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陈盛,传音问道:
“一切可都安排妥了?”
陈盛淡然一笑,同样传音回道:
“莫急,让冷风再吹一会儿,好戏,总要等角儿都齐了,才好开场。”
.....
万毒门众人刚刚在山门前的广场与半空列阵完毕。
远方天际,那混杂着血色、黑烟、青光与兽影的汹涌浪潮已席卷而至。
将万毒门外围的防御全部攻破。
转瞬间,黑压压的四宗联军已将万毒门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煞气、血气、毒烟混杂弥漫,遮天蔽日。
血河宗主段河凌空立于阵前,血袍猎猎。
目光如鹰,直接越过那光芒流转的地火天蝎阵,牢牢锁定了阵法后方、立于众人之前的蓝玉妃。
看到那丰腴曼妙的身姿与绝艳容颜,他眼中的血色更浓,舔了舔嘴唇,嘶声笑道:
“蓝门主,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啊?风采更胜往昔,真是令段某……好生惦念。”
蓝玉妃面如寒霜,冷声道:
“段河,你纠集这许多乌合之众,犯我山门,意欲何为?是要与我万毒门不死不休吗?”
“不死不休?”
段河夸张地摊了摊手,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蓝门主言重了,万毒门这些年在南诏作威作福,树敌无数,早已天怒人怨。
今日,不过是众道友联手,前来讨个公道罢了。”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座也不愿多见杀孽,只要蓝门主识时务,主动撤去这劳什子大阵,再将你身后那位宁安来的陈监察使乖乖交出来……
本座可以做主,只诛首恶,绝不滥杀万毒门无辜弟子。
如何?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蓝玉妃闻言,秀眉微蹙,侧身看向陈盛,眸光闪动,朗声道:
“陈大人,看来段宗主此番,是冲着你来的。”
陈盛淡然一笑,一步踏出,身形凌空越过阵法光幕些许,与段河遥遥相对。
目光平静地审视着眼前煞气冲天的光头男子,语气不疾不徐:
“段河,你纠集匪类,口出狂言,威胁朝廷监察使……
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大干律法,斩不得你这颗光头?”
“哈哈哈!”
段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声震四野:
“陈盛啊陈盛,死到临头,还摆你这官架子,在宁安,你仗着地利人和,屡屡坏我血河宗大事,本座早想将你抽魂炼魄,以泄心头之恨!
今日在这南诏,天时地利皆在我手,我看你还有何依仗!”
随即,段河脸上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厉声喝道:
“宋长老,还等什么?!”
这一声厉喝,如同信号。
万毒门阵营中,一直沉默静观的大长老宋哲,眼中精光爆射。
接着,毫不犹豫,猛地自袖中掏出一枚与蓝玉妃手中形制相似、却色泽暗沉的令牌,运足真元,狠狠一捏。
“哢嚓——轰!”
令牌爆碎。
一股诡异的波动瞬间传入脚下地脉,与空中那巨大的蓝色天幕产生共鸣。
下一刻。
只见那笼罩全宗、散发着浩瀚威能的地火天蝎阵,光芒骤然剧烈明灭,发出悲鸣。
阵法核心处的地脉连接仿佛被无形利刃斩断,无数阵纹闪烁不定,迅速黯淡、崩裂。
空中那巨蝎幻象发出无声的嘶吼,形体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噗地一声,如同泡影般消散大半。
原本固若金汤的阵法光幕,此刻变得稀薄黯淡,元气流转滞涩不堪,威能十不存一!
四宗联军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欢呼。
破了!
万毒门最大的依仗,竟然从内部被破了!
谁能想到,位高权重的大长老宋哲,竟然反水了!
而万毒门一方,则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旋即哗然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