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欧阳恪固执地追问,目光灼灼,不肯退让半分。
“过些时日,你自会知晓。”
蓝夫人无法,只得给出一个模糊的承诺,试图拖延时间。
这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欧阳恪心中最后一抹可能是误会的侥幸。
过些时日知晓?
那时恐怕木已成舟!
母亲连对方是谁都不敢明言,不是受了极大的威胁,又是什么?
沉默片刻,欧阳恪忽然擡起头,声音沙哑地问:
“若是……若是母亲您不顺从那胁迫,会……如何?”
蓝夫人闻言,心中更是百味杂陈。
她如何能说“不顺从则道途断绝”?
这只会让恪儿更加确信是外力的生死胁迫。
她只得避开问题核心,再次强调那让欧阳恪听来苍白无力的关系:
“恪儿,你莫要如此偏激,我终究……只是你的小姨,我……”
“您永远是我母亲!”
欧阳恪猛地打断她的话,声音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欧阳恪已猛然转身,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决绝,大步离开了书房。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件事!
若母亲是心甘情愿觅得良人,他纵然心痛不舍,或许经过漫长的时间也能试着接受。
但若是受人胁迫,逼不得已……
他欧阳恪就算拚上性命,也决不允许此等事情发生!
万毒门少主的尊严,为人子的孝道,都不容许!
“恪儿,你……”
蓝夫人伸了伸手,却未能唤回那道决绝的背影。
最后颓然坐回椅中,听着脚步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
擡起手,蓝夫人指尖轻轻抚过手臂上那微凉的蝶形印记,幽幽一叹:
“造孽啊……”
若非这鸾凤玉蝶的反噬一日烈过一日,关乎道途根本。
她又何至于此,陷入这般尴尬两难的境地?
.....
离开书房的欧阳恪,胸膛被怒火与焦灼填满,几乎无法思考。
他在廊下疾行片刻,夜风一吹,纷乱的头脑才稍稍冷静下来。
首先涌入脑海的怀疑对象,便是玄阴谷!
尤其是那位据说对母亲颇为留意的古老鬼。
万毒门近来所有的压力,几乎都源于玄阴谷的步步紧逼。
母亲突然作出如此反常的决定,极有可能是在内外交困之下,被迫答应了对方的某种要挟,以换取宗门一时的安宁。
或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个儿子?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让欧阳恪心如刀绞,更感自己无能。
若真是如此,那玄阴谷便是他欧阳恪不共戴天的死敌!
然而,愤怒无法解决问题。
眼下万毒门势弱,仅凭他一人乃至宗门之力,几乎不可能正面抗衡玄阴谷。
他需要外力,需要足够强大的援手!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个人的身影浮现于脑海。
陈盛!
更准确地说,是陈盛背后所代表的云州聂家!
唯有聂家这等庞然大物下场干预,或许才能让玄阴谷有所顾忌,为母亲争得转圜之机。
虽然与聂灵姗联姻之事已无可能,但他可以答应与聂家其他女子联姻,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只要聂家肯出手!
想到此处,欧阳恪再不犹豫,调转方向,直奔陈盛所在的客院。
他甚至等不及通传,便略显鲁莽地直接推门闯入。
房内,陈盛正在修行,见欧阳恪突然闯入,有些惊诧。
“欧阳兄,你这是……”
陈盛眉头微蹙,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莫不是蓝夫人已将事情告知了他,此刻前来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