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她是欧阳家自己人?
宋哲心中的愤懑与不平,多年来从未平息。
为此,他处心积虑,多方谋划,只想将蓝玉妃拉下马来。
可眼看她位置渐稳,欧阳恪又已成长起来,天资卓绝,名列龙虎榜。
若无意外,下一任门主,必然还是欧阳家的人!
这让宋哲如何能甘心?
若仅是如此,以宋哲的老谋深算,或许还会继续隐忍,与欧阳一系明争暗斗,维持那脆弱的平衡。
真正促使他下定决心、彻底倒向玄阴谷的,是另一个更为残酷的现实。
他的气血,已开始无可挽回地衰败下滑。
筑基、先天、通玄三境,极限不过两甲子左右的风光。
唯有凝结金丹,超凡脱俗,方能享寿数百载,真正跳出凡俗桎梏,窥见长生门径。
这是他毕生所求。
可结丹何其艰难!
云州广阔,金丹宗师亦屈指可数。
以他的资质、资源,若无天大机缘,此生结丹无望。
而玄阴谷古长老开出的价码,正是助他结丹。
不甘与对长生的渴望,最终吞噬了他心中对宗门最后的眷恋。
两相叠加之下,宋哲终于彻底倒向了玄阴谷。
“欧阳家……蓝玉妃……莫要怪我。”
宋哲低声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在他看来,若不能夺回万毒门大权,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便不如借外力将其彻底颠覆。
即便两败俱伤,他也要搏那一线金丹之机!
.....
南诏府某处偏僻之地。
一个原本安宁的小家族聚居地,此刻已化作血腥炼狱。
残垣断壁间,尸横遍地,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一道道身着暗红血袍的身影,正沉默而高效地穿梭其间,以邪异秘法从那些尚温的尸身中提炼着精纯血气。
血光点点,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中央正堂虽稍显完整,却也被血迹浸染。
殿内上首,三道身影依附在一起。
居中之人体格魁梧,面庞阴鸷,无须无发,头顶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蠕动的暗红色诡异纹路。
尤其是一双眸子,开合间血光隐现,恍若择人而噬的凶兽。
此人正是令周遭数府闻风丧胆、凶名赫赫的血河宗宗主,段河。
此刻,他左右各依偎着一名女子。
左侧少女容颜清丽,却面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眼神充满惊恐。
右侧妇人风韵犹存,眉眼间与少女有几分相似,应是其母。
妇人虽强作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在本座面前哭丧着脸,是嫌命长吗?”
段河斜睨了母女二人一眼,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不耐。
“不……不敢……宗主饶命!”
那妇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
“既然不敢,就给本座笑!”
段河狞笑一声,指了指殿外那被鲜血染红的大地:
“看看,这满地的景象,多么喜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