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疯了不成?!”
“他们怎敢!难道真不怕天龙寺与龙虎山震怒,降下雷霆之威?!”
两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金泉寺覆灭?
这消息本身已足够骇人听闻,而官府竟还要一鼓作气,连灭两家?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和想象!
“无论原因为何,观主既以此等方式传讯,必是已至绝境,消息确凿无疑!”
余化元猛地站起身,枯瘦的身躯此刻却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长老!”
“弟子在!”那位稍年轻的长老下意识应道。
“由你立刻召集门中所有真传弟子、尤其是道明那孩子,携带观中传承典籍副本、紧要资源,从后山密道分批撤离,化整为零,隐匿行踪,全速离开宁安府境,直奔龙虎山方向。
记住,道明是未来重建我清风观道统的希望,绝不容有失!”
余化元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显然心中已有决断。
“师叔祖,那您呢?还有观中其他弟子……”
王长老急声问道。
他明白,这意味着要放弃绝大多数门人。
“贫道留下,坐镇两仪清风阵!”
余化元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
“总需有人断后,为你们争取时间。同时,也需有人……吸引官府注意,让他们以为主力尚在观中,记住,莫要犹豫,莫要回头,立刻行动!”
他已年迈,气血衰败,道途早已走到尽头。
清风观是他的根,是他的道,他生于此,长于此,也愿葬于此。
留下,是责任,亦是归宿。
“师叔祖!”王长老声音哽咽。
“走,莫作儿女之态!官兵转瞬即至,迟则生变!”
余化元厉声喝道,袖袍一挥,一股柔力已将王长老轻轻送出议事堂。
“弟子……遵命!”
王长老在门外重重叩首,旋即一抹眼角,身影如风般消失在廊道尽头。
余化元看向剩下的清臒长老,声音放缓,却依旧不容置疑:
“李长老,随贫道开启护山大阵,全面戒,同时……组织剩余弟子,依托大阵,准备……死战。”
“是。”
李长老深深一揖,脸上悲戚与决然交织。
……
在顺利取得金泉灵液后,陈盛并未浪费时间,立刻寻了一处相对完好的静室,尝试炼化了一滴。
灵液入口,化作一股温润却沛然的暖流,迅速游走四肢百骸,滋养着激战后受损的经脉与亏空的气血,同时以惊人的效率补充着近乎干涸的真元。
“果然不凡。”
陈盛睁开眼,眸中精光微闪,低声赞道。
仅仅一滴,便让他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了近三成的真元,且毫无滞涩丹毒之感,效果远超预期。
将后续清扫战场、清点缴获、羁押俘虏等一应杂务简要托付给楚狂风后,陈盛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朝着清风观方向疾驰而去。
金泉寺内定然还藏有大量资源,但那些可以稍后慢慢清点。
眼下最紧要的,是趁着大胜之势,一鼓作气,彻底铲除清风观这个最后的绊脚石。
只要拿下清风观,自此,宁安府内,江湖庙堂,皆将唯他陈盛马首是瞻!
御空而行,脚下是渐渐平息但依旧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的金泉山。
大规模的混战已基本结束,只有零星的追捕与剿杀还在山林各处上演。
官兵与三宗联军正在拉网搜索残敌。
忽然,陈盛目光微凝,锁定下方山林中一道正仓皇逃窜的身影。
那人僧袍染血,气息紊乱,但身法颇为灵巧,专挑密林险径,显然对金泉山地形极为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