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灵曦娇躯微微一僵,似有瞬间的失措,旋即放松下来,长长的睫毛轻颤着闭上,生涩却温顺地任由他引领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气息交融,温情脉脉。
直到感觉陈盛的手开始有些不规矩地游移,聂灵曦似乎才恍然惊醒,一把将他推开,满面通红地瞪了他一眼,眸中水光潋滟,羞恼与嗔怪交织:
“你……你好生歇息吧,明日……我再来送你。”
说罢,聂灵曦提起裙裾,转身快步离去,留下空气中一缕淡淡的馨香。
陈盛立在原地,回味般地轻咂了一下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门外,匆匆走出一段距离的聂灵曦,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客院方向,脸上犹有未褪的红潮,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狡黠而得意的轻笑。
方才种种,那恰到好处的羞怯、欲拒还迎的姿态……似乎,尽在预料之中。
……
“灵曦,你……你嘴上的胭脂呢?”
鸾凤楼闺房内,正对镜卸妆的聂灵姗忽然凑近,盯着妹妹的唇瓣,眨了眨眼,满脸惊奇。
聂灵曦手中玉梳顿了顿,从镜中瞥了姐姐一眼,神色自若地继续梳理长发,随口应道:
“被陈盛吃了。”
“啊?!”
聂灵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灵曦!你……你平日里那端庄贤淑的模样呢?聂家多年的教养呢?这才刚定亲,你们就……”
“婚书都换了,早晚是他的人。”
聂灵曦放下玉梳,转过身来,脸上并无多少羞赧,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况且,他明日便要回宁安了,那边……可还有旁人呢,我总得先给他尝些甜头,拴一拴心,免得回去之后,被那些莺莺燕燕迷得忘了东南西北。”
“你……你这就开始未雨绸缪,跟人斗上了?”
聂灵姗扶额,觉得妹妹的心思自己快跟不上了。
“斗?”
聂灵曦轻笑一声,眸光微敛,语气温婉依旧,却透出一股正室独有的笃定与从容:
“我是祭告天地祖宗,定下的未来正妻,她们拿什么同我斗?日后若能安分守己,我不是不能容人,但若失了分寸……”
她未尽之言,自有其分量。
“你这都是打哪儿学来的?”
聂灵姗愕然,忽然觉得在男女情事上,自己这个姐姐反倒像个懵懂的生瓜。
“自学成才。”
聂灵曦嫣然一笑,眸光流转间,尽是灵慧与成竹在胸的神采。
……
翌日,天青云阔。
一只神骏的青色巨鸟舒展双翼,悬浮于聂家上方的虚空之中,羽翼流光,神异非凡。
聂湘君斜倚在宽大柔软的鸟背上,一手拎着酒壶,神态闲适,正等着陈盛与下方的人作最后告别。
陈盛是她带来州城的,自然也该由她护送返回宁安。
“这封信,劳烦你转交孙副使。”
聂灵曦将一封以秘法禁制封好的书信递到陈盛手中。
陈盛接过,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纸张,心中微动。
这是……要开始宣示主权了么?
“莫要多想。”
聂灵曦似能看透他心思,浅浅一笑,解释道:
“你身边有旧人,我早已知晓,并不介怀,只要非是那等庸俗之辈便好,我只是……想与这位孙副使交个朋友。
我相信,她应当也有此意。”
“好。”
陈盛点了点头,将书信妥善收好。
女子之间的暗流与默契,他并非不懂。
只要不出大格,些微信件往来、言语机锋,他乐得装作不知,由她们自行磨合。
他相信,无论是聂灵曦还是孙玉芝,都是聪明且有分寸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