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泉寺,镇魔塔底,第十七层。
玄铁铸就的牢笼,沉没在近乎永恒的幽暗与死寂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味、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墙角,一道魁梧的身影被粗大沉重的锁链层层缠绕。
锁链之上,细密的佛门符文偶尔流转一道道晦暗金光,恍若在无声地压制着那道魁梧身影。 锁链之上,细密的 沙... 沙... 门符文偶尔流转一道道晦暗金光,恍若在无声地压制着那道魁梧身影。
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地底的死寂。
墙角的身影,猛然抬起了头。
散乱纠结的灰白长发下,一双骤然睁开的眼眸,骤然间泛着一抹骇人的殷红血色,瞬间刺破了牢笼的昏暗。
杀意、暴戾、以及被漫长囚禁磨砺出的极致冰冷,在这双血眼中不断交织。
牢门外,四道披着深红袈裟的身影无声显现。
正是戒律院首座空见、罗汉堂首座玄明、般若堂首座玄悲、以及菩提院首座玄苦。
四位高僧气息沉凝,宝相庄严,与牢内的污浊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楚狂风。”
空见和尚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在这密闭空间内却带着奇异的回响。
“嗬....”
沙哑刺耳的笑声从囚犯喉咙里挤出,带着浓浓的讥讽:
“怎麽? 念了六年的经,终于念烦了,要来送爷爷上路了? “
”你身负佛门金刚镇魔功,却心入魔道,杀戮无算,造孽深重。 幽禁塔底六载,日日听诵佛音,涤荡心魔,可曾生出半点悔悟? “
空见和尚眼帘微垂,语气依旧古井无波。
“悔你娘的悟!”
楚狂风猛地挣扎,锁链哗啦作响,禁制金光骤然亮起,灼得他皮肉“滋滋”作响。
但其却恍若未觉,厉声咆哮:
“老子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你们这群秃驴,最会给人扣屎盆子,若非当年信了你们的鬼话,修了这劳什子破功,被你们暗中留下克制后门,就凭你们四个腌臢货,也配擒住老子?!”
“冥顽不灵!”
玄悲和尚面色一沉,口绽真言:“唵! “
一字真言,如黄钟大吕,在狭小牢房内轰然炸响。
墙壁、地面、锁链上的佛门禁制应声而亮,金光大盛,骤然收紧。
楚狂风浑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猙獰,却死死咬着牙,只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硬是一声惨叫也未出口。
“够了。”
空见和尚抬手虚按,金光稍敛。
玄悲冷哼一声,撤去真言压迫。
楚狂风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抬起头,那双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牢外的僧人,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容猙獰:“
有本事...... 就杀了老子! 想让爷爷给你们当狗...... 做梦! “
”楚施主,“
空见和尚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身负我佛门正宗传承,本应有大光明前程,奈何心魔深种,才致今日之困。 金泉寺将你囚于此地,非为折辱,实乃不忍见良材美质堕入无间。
待你勘破迷障,荡涤魔心,日后修行,自可一片坦途。 “
说到这里,空见话锋微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悲怸: ”念在你这些年,虽身陷囹圄,却也为镇守塔底之物,贡献了一份气血之力...... 贫僧今日,愿给你一个将功折罪、重获自由的机会。 “
楚狂风嗤笑一声,干脆闭上了眼睛,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这些秃驴的鬼话,他六年前或许会信,如今早已听得耳朵起茧。
自由?
无非是换个更体面、更永久的枷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