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意。
「按照约定,我可将你以及与你命运交织的存在,传送回你们本应所属的时间线。」
「感谢你的肯定,但————」
罗兰擡起头,与那只幽蓝色的眼眸对视。
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虚空中流转的星尘,声音平静。
「时空紊乱的根源已被清除?我看不见得吧。」
法厄同沉默了片刻。
悬浮在虚空深处的眼眸微微颤动,仿佛在检索、推演、权衡。
良久,那道声音才再度响起。
「祸乱者确已被你斩杀,但其根源————」
它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
「在此次时间线的影响下,他或许不会再踏入相同的道路,而且————」
幽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方才那位祸乱者说的并非全然无理,每个人都是时间长河上不可或缺的一环,你若执意将其从根源上抹杀,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某些本应发生的事将不再发生,某些本应存在的人将从未出生,你所走过的路,你所守护的人,你所经历的一切——都可能随之改变。」
「我知道。」
罗兰轻轻点了点头,但随即便果断开口道。
「但我做事,不习惯留有后患。」
他何尝不知道法厄同的顾虑。
这位古老的观察者总是从更高维度的视角审视一切,将时间线的完整性置于凡人的生死之上。
但罗兰不一样,他亲身经历了神秘龙裔制造的一切灾难,每一场灾难都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记忆深处留下永不愈合的疤痕。
他想起那些在恶魔洪流中倒下的人类、矮人、兽人士兵,那些甚至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平民。
想起其余时间线中霍兰、特蕾莎的死亡,被侵蚀的范布伦。
想起艾薇儿被蛛网缠住时的绝望眼神,想起埃利斯转化为巫妖后的疯狂..
那本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同伴们的弱点、极限、以及在极端情况下该如何在不伤害他们的前提下将其制服。
每一个字,都是对「失去」的恐惧。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不想再看见同伴倒在血泊中,不想再听见那种撕心裂肺的哀嚎,不想在无数个深夜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地确认身边的人都还活着。
所以,即便要承担必要的风险,他也要将祸患从根源上抹去。
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斩杀那个神秘龙裔耗费了多少心力,集结了多少同伴的力量,又赌上了多少条性命。
那样的战斗,他不想再来第二次。
而且,说到风险....
想到方才从神秘龙裔灵魂深处窥见的一切,罗兰不由得微微挑眉。
如果妥善处理的话,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只会少一个无名之辈,并不会带来什么难以扭转的后果。
似乎是意识到了罗兰的坚定,法厄同沉默了。
幽蓝色的眼眸在虚空中微微闪烁,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权衡。
片刻之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却带上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你的意志,我已知晓,我不会阻拦你,时间线的走向,终究应由行走于其中的人自己决定。」
它顿了顿,幽蓝色的光芒微微收敛,岔开了话题。
「未来的事,你应当已从此方世界的龙神那里得知,那场浩劫......需要你的力量。
「」
它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祂们」希望,在一切结束后,能与你见一面,这不是命令与请求,而是——邀请。」
话音未落,幽蓝色的光芒从巨大的眼眸中无声溢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荒野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灰白色的天穹如同被水浸润的墨迹,从边缘处晕开、消散。
虚空深处,无数细碎的、如同星辰般的光点开始缓缓转动。
「为了维持时空的稳定性,部分与你命运交织过深的存在,已在此处时间线留下了锚点,无法随你一同传送,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无法更改。」
法厄同的声音平静如水。
「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应当有办法解决这一点。」
幽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几下,边缘的光芒渐渐黯淡,仿佛正在从这片即将消散的荒野中抽离。
「契约已了,你我——后会有期。」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如同从深海中浮上的气泡,在触及水面的瞬间无声破裂。
巨大的眼眸缓缓闭合,幽蓝色的光芒从边缘处向内收缩,最终凝聚成一点细碎的、如同针尖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