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匣。
这是一种将灵魂剥离部分、封存于外物之中的禁忌造物。
只要命匣不毁,即便肉身灰飞烟灭,灵魂也能在数日后重新凝聚,借由备用的躯体复活。
它还能让持有者在濒死时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
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断裂的前一刻释放出全部的弹性势能。
而眼下,这个东西就保存在他拇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之中。
也就是秘锢骰。
那位将灵魂出卖给魔鬼、化为巫妖的「埃利斯」,也曾拥有过同样的东西。
它承载着死亡的阴影,也承载着生的执念。
指尖摩挲扳指的动作停了一瞬。
埃利斯垂下眼帘,看着拇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火光在它表面跳跃,映出细碎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
里面封存着他剥离出的那一缕灵魂,安静地沉睡,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一旦释放命匣,他的肉身将在瞬息之间被死亡能量吞噬。
血肉干涸,筋脉枯萎,皮肤紧贴骨骼,化作一具活着的尸体。
那不再是「埃利斯」,而是一具披着法师袍的巫妖。
意识还在,记忆还在,甚至会保留生前的所有情感与执念。
但那些情感会如同隔着一层霜冻的玻璃,看得见,却再也触摸不到温度。
他将不再是人类。
埃利斯擡起头,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夜空。
远处,阿斯塔禄的暗金色剑气正在黯淡,铁锤的战斧挥动得越来越慢,卡兹克的咆哮声已经沙哑。
塞拉维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从容地撕裂敌人的防线。
联军一方的超凡强者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拇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上。
「娜塔尼亚导师——现在应该到安全的地方了吧————」
回忆起爱人的面庞,埃利斯原本冷静的眼神渐渐涣散。
虽然他知晓分神在战场是大忌,但却仍然无法克制。
「这么久还未出现,看来那位青铜龙小姐应当是如我所料,遇见了麻烦事,不过————」
他手指按着扳指的力度逐渐加剧。
「霍兰那个混球,还有范布伦——肯定拼死也会保护身边的同伴,但是————」
这么念叨着,人类法师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粗犷的面容,严肃沉静的面庞,还有一张英俊却沉默的面孔。
最终,这些面庞汇聚为一个甜美的面容。
「这些来自深渊、九狱的虫豸,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
想到这里,埃利斯眼神逐渐清明,甚至泛起了一丝癫狂。
「就让我来制造一场更大的混乱,搅乱战局吧。」
思绪飞扬间,虽然还未曾释放命匣,但埃利斯却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然脱离了肉体。
「看来————未来终究是无法改变,但至少————」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鲁道夫、余烬破晓——还是破晓余烬?总之,咱们冒险团的名号,就由我来打响吧。」
想到这里,埃利斯调转魔力至指尖,用力按下。
正当此时,一道震耳欲聋的闷声从高空炸开。
「吼!」
吼声中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从高处倾泻而下,将地面上弥漫的酸雾、血腥与硫磺的气息一扫而空。
埃利斯的动作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