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特咬紧牙关,强压下那股从伤口处涌来的、如同被烧红的铁钩勾住灵魂的剧痛。
分身一旦被毁,虽然不至于伤及本体,却会让他在主物质世界的一切布局功亏一篑。
他必须在分身彻底溃散之前将意志转移出去,只需要一息。
只需要一息!
他擡起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银白色的命运之线。
然后,他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因为他忽然察觉到,不止是这具分身。
他与布置在主物质世界其他角落的所有分身,竟然全部失去了联系。
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根源上剪断,再无一丝回响。
每一根命运之线都断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怎么可能?
梅菲斯特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掌控命运,编织因果,即便是在那些高位面注视者的注视下,也从未有人能够切断他与分身之间的联系。
这些联系根植于本源,融于命运的底层法则。
谁能斩断法则?
他挣扎着转过头,想要看清身后那道无声无息贴近他、一剑刺穿他胸膛的身影。
月光下,一张年轻的面孔映入眼帘。
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额角还带着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划痕。
面色略显苍白,但那双黑色的眼眸却异常沉稳。
如同深潭,如同暗夜。
没有得意,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平静。
「噗嗤!」
随着一道轻响,年轻人握住剑柄,轻轻一旋,将剑刃从梅菲斯特胸口拔出。
伤口处没有鲜血涌出,只有无数细碎的光点从裂口中飘散。
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在月光下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梅菲斯特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处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
他死死盯着罗兰,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如同被掐断的嘶哑低吼。
「你——你竟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银白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但他已经无法再停留了。
这具分身正在溃散,而他与主物质世界失去联系的那些分身,更是连救都救不回来。
他花费了数百年编织的这张网,竟是被一个人类的剑刃撕得粉碎。
「一...一只虫豸...怎么...
「」
伴随着不甘的低吼,梅菲斯特的身形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而方才那道裹挟着命运源头、即将落下的禁忌一击,顿时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在半空中微微震颤了两下后,便如同被抽走了燃料的篝火,从边缘开始黯淡、收缩、
消散。
银白色的光芒从剑尖所指的方向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夜风中。
如同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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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