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让正在争论的牧师和法师同时顿了顿。
罗兰转向范布伦,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范布伦,你刚才指引的路线,我们沿着山脊走,会靠近那片有异常的区域吗?有没有可能完全绕开,或者保持更远的距离?」
范布伦立刻明白了罗兰的顾虑,他沉稳地回答道。
「请您放心,鲁道夫先生,我选择的这条山脊路径,本身就是为了规避裂谷腹地最危险的区域,它只是沿着裂谷北侧的上缘蜿蜒,我们的视线或许能瞥见下方坡地的一部分,但实际路线并不会下降到那片正在发生冲突的坡地区域。」
「我们与他们之间,隔着陡峭的岩壁和相当一段垂直距离,除非他们打到山脊上来,或者我们主动偏离路径下去,否则不会产生交集。」
他指向左前方一块在黯淡星光下显出狰狞轮廓的巨大鹰嘴形岩石。
「绕过那块鹰嘴岩」,我们就开始转向,逐渐远离裂谷边缘,向更安全的内陆山脊深入,从那里开始,就算下方打得再厉害,也与我们无关了,只要我们保持警惕,快速通过,应该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听到范布伦肯定的回答,罗兰点了点头,心中的一丝疑虑稍稍放下。
「很好,那就继续按计划前进,霍兰,埃利斯,把精力留给你们该注意的地方。」
他看了还在互相瞪眼的两人一眼。
「保持安静,注意警戒。」
霍兰悻悻地闭上了嘴,埃利斯也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不再言语。
队伍重新恢复了安静,在越发浓重的夜色和裂谷传来的、仿佛鸣咽般的风声中,沿着崎岖的山脊小路,向着鹰嘴岩的方向,小心而迅速地行进。
黑风蹄下的暗红微光与埃利斯杖头的奥术光球,如同黑暗中的两盏孤灯,顽强地切割着前方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
一行人沿着山脊又行进了约莫半个标准时。
路途愈发崎岖,有时甚至需要下马牵行,绕过湿滑的巨石与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谷深处升腾上来的、带着硫磺与腐朽气息的冷风,如同无形的手,不断试图将人推向深渊。
但得益于范布伦清晰的指引与众人小心的行进,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绕过了那块标志性的鹰嘴岩。
正如范布伦所言,绕过鹰嘴岩后,路径开始明显转向,逐渐远离令人不安的裂谷边缘,向内陆山脊的更深处延伸。
周遭的植被也从稀疏扭曲的枯木,变成了较为常见的低矮灌木与耐寒的针叶林。
虽然依旧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但那股来自裂谷的、仿佛直接吹拂灵魂的阴冷与呜咽声,终于渐渐减弱、远去。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带路的范布伦勒住了马,擡起手指向一处隐约可见的、突出于山坡之上的黑色轮廓。
「到了。」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那就是「守夜人废墟」。」
众人凝神望去。
在埃利斯法杖光球有限的光芒边缘,一片断壁残垣的剪影沉默地矗立在山坡相对平缓的一处台地上。
那似乎是一座小型塔楼或哨站的主体部分,只剩下一半不到的塔身倔强地指向夜空,破碎的石块散落四周,与荒草和藤蔓纠缠在一起。
岁月的侵蚀与风雨的剥蚀,在石壁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让它几乎与背后黑沉的山岩融为一体。
唯有那相对规整的轮廓,昭示着它曾经的人工造物身份。
他们小心地驱马靠近。
废墟比远看时显得更大一些,除了那座半塌的主塔,旁边似乎还有一些附属建筑的基址,但都已坍塌得不成样子,被厚厚的苔藓与地衣覆盖。
空气在这里似乎凝固了,连风声都变得微弱,只有马蹄偶尔踩碎枯枝的脆响,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倒是个避风的好地方。」
霍兰左右张望,卸下了些许紧绷,铜铃眼打量着残破的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