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子看着自己手中那根碧绿剔透的弑神发簪,又猛地擡头,死死盯住凤曦掌心那根一模一样的簪子,最后,她的目光难以置信地在凤曦那张与自己酷似九成九以上的容颜上反复逡巡。
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认知冲击而微微发颤。
这超出了她作为一位古代侠女所能理解的一切常理世上怎会有与自己容貌如此相像之人?
又怎会持有一样的“弑神发簪”?
我没有双胞胎姐妹啊!
三个小时后,城内一家客栈最幽静的天字号上房内。
窗扉紧闭,烛火摇曳。
金燕子怔怔地坐在桌边,脸上写满了茫然、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幅由柔和能量构成的动态光影画面。
画面中,她看到了自己如何与杰森、鲁彦等人相遇,如何一路跋涉前往玉疆神殿,如何在最终决战中,杰森以自己托付的弑神发簪,成功刺入了玉疆战神的胸膛,完成了绵延多年的血仇。
但画面的最后,也清晰地显示,她在得手的同时,也被玉疆战神的重击所杀,倒在血泊之中。
光影缓缓消散,房间内重归寂静,只有烛芯偶尔发出的僻啪轻响。
“我————我报仇成功了?”
金燕子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这场幻梦。
大仇得报的画面带来了瞬间的释然与快意,哪怕那就像是一场皮影戏。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你确实成功复仇了。”
凤曦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掌心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力
量:“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她看着金燕子眼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柔声安抚道:“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夫君在,有我们在,你的命运不必走向那个终点。
报仇之后,你可以活下去,只是需要换个宇宙生活。”
金燕子却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茫然渐渐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刻骨仇恨与决绝所取代。
“只要能报仇成功————”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死不死,对我来说,无所谓。”
仇恨的火焰,早已烧干了她对未来的所有想像与渴望。
金燕子的父母,被玉疆战神带领的手下屠村时杀害,金燕子的妈妈把金燕子用水桶藏在了井里,这才躲过一难。
从那时起,她活着的唯一意义,就只剩下了复仇。
虽然眼前这对神秘男女展现的皮影戏神奇无比,虽然他们的承诺听起来充满希望,但金燕子紧绷了太久的心神,在看到复仇成功的画面后,反而生出更大的渴望。
一旁的温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明白,血海深仇早已彻底蒙蔽甚至重塑了金燕子的心神,任何关于珍惜生命、展望未来的劝说,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不准备劝。
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
有些结,需要手刃仇敌之后,才有松开的可能。
他可不是那个只会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默僧。
“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我们就去杀了玉疆战神!”他看向金燕子,目光如炬。
简短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直接,更契合金燕子此刻唯一的渴求。
“好!”
金燕子猛地擡起头,眼中重新燃起锐利如刀的光芒,所有的恍惚与倦怠被压下,只剩下纯粹的、即将达成目标的灼热战意。
当晚,金燕子被安排在隔壁另一间天字号房休息。
然而,她刚躺下没多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唔————怎么————怎么会这么热?!这到底是什么邪法?!”
她在被窝里辗转反侧,脸颊滚烫,浑身像是着了火,偏偏又使不上力气,只能咬着唇,忍受着这从未经历过的折磨。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对神秘男女对自己下了什么奇怪的咒术?
隔壁,天字号房内。
凤曦正坐在温明怀中,雀跃不已。
“夫君,我的变体,还有个金燕子的现代转世身,我已经让映丽姐妹陪着她了,等回去之后,带她来见你。”
“谢谢夫人!”
温明把头深深埋下:“不过她还小。”
“没事,夫君可以帮她变大。”
凤曦吃吃地笑了起来,更加兴奋地雀跃起来:“就像我一样,我一开始也不大的。”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
林间小径上,元麟放慢了脚步,以平稳的速度驮着温明与凤曦穿行。
晨雾在林间缭绕,鸟鸣清脆。
温明环抱着怀中的凤曦。经过一夜休憩,凤曦显得容光焕发,眉眼间流转着慵懒而满足的春意,肌肤透着健康的红润,依偎在温明怀里,宛如一朵被晨露滋润的娇花。
紧随其后的,是骑在一匹神骏枣红马上的金燕子。
然而,与前方那对璧人的神采奕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位昨夜还因即将复仇而战意昂扬、眼神锐利如刀的侠女,此刻状态却糟糕透顶。
她顶着一对清晰无比、几乎垂到颧骨的黑眼圈,眼神略显涣散,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脸色也泛着一种不自然的、仿佛低烧未退般的红晕。
她坐在马背上,出于常年练武的习惯,身姿依旧努力保持着挺拔,但细微的肌肉颤动和略显僵硬的关节,却透露出她是在强打精神硬撑。
饶是她筋骨强健、体质远超寻常武者,经过昨晚那莫名袭来、持续大半夜、如同从骨髓里烧起来的燥热折磨,也着实快被逼到心神涣散的边缘。
最让她烦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这折磨从何而来。
既非中毒,也非受伤,仿佛身体内部自行燃起了一把邪火,无处宣泄,也无法平息。
她只能微微垂眸,紧咬下唇,努力调动内息,试图平复体内那股仍未完全消退、时不时就窜起的恼人异样感,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跟着前方两人的身影,朝着五指山方向,继续进发。
温明看她不舒服,提议为她注射超级士兵血清。
复仇,是金燕子此刻唯一的执念与动力。
任何能增加复仇成功率、让她更快手刃仇敌的东西,她都不会拒绝。
于是,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每当休息间隙,温明便会为金燕子注射一剂血清。
这改良版血清效果显著而相对温和,但每次注入,金燕子都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洪流随着液体注入血管,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带来肌肉微微膨胀的充盈感、骨骼隐隐作响的强化感,以及五感瞬间变得更加敏锐的清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