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纯粹黑暗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黑暗并非纳尔那种源自宇宙诞生前“虚无”的黑暗,而是另一种同样古老、同样强大、蕴含着终结、归墟、万物寂灭等概念的黑暗之力。
其纯粹与层次,丝毫不亚于纳尔。
“咦?”
纳尔那两点猩红光芒明显闪烁了一下,流露出几分疑惑。
他活了137亿年,自诩为宇宙黑暗的源头,原始黑暗之神,还从未见过、感知过除自己之外,如此纯粹、如此高阶的黑暗力量。
这黑暗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感?
不,更多的是警惕与不解。
“我来自虚空————诞生于宇宙之先的黑暗————”
纳尔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还从未见过————比我这个原始黑暗之神————还要纯正的黑暗之力————”
他猩红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温明,仿佛要将他看透:“你是谁?”
这是第一次,这位傲慢、疯狂、视万物为蝼蚁的黑衣之王,正式开口询问一个生灵的姓名。
温明身上极致的光明与极致的黑暗共存的矛盾力量气息,引起了纳尔真正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温明坐在元麟神座上,迎着纳尔审视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幽暗的背景下显得有些神秘:“你可以叫我,王三。”
“王————三?”
纳尔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猩红的目光中充满了陌生与思索。
他漫长的生命里,记忆着无数神只、恶魔、抽象实体的名讳,但“王三”这个名字,简单、普通到近乎怪异,与他感知到的温明身上那矛盾而强大的力量完全不符。
难道是新生的、未知领域的神灵?
或者是某个古老存在的化身?
“不管你是谁————”
纳尔眼中的疑惑迅速被更强烈的憎恶与独占欲取代。
温明身上那让他厌恶的光明气息,以及后来展现的、可能威胁到他黑暗唯一性的纯粹黑暗,都让他感到极度不快。
“光明必须毁灭————”
他缓缓擡起一只由流动黑暗构成的手臂,指向温明:“黑暗————只能是我一个!”
话音未落,纳尔那指向温明的手掌猛然张开,五指弯曲,做出一个虚抓的动作。
轰—!!!
以纳尔为中心,一个无法形容其大小、仿佛连接着宇宙最底层虚无的漆黑洞口,骤然在他身上展开。
那不是简单的空间裂缝或黑洞,而是纳尔天赋能力—“活体深渊”的显化,是“虚无”本身在物质宇宙的投影。
当这活体深渊出现的一刹那,周围数亿公里范围内的宇宙空间,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所有的光线一无论是远方恒星的星光,还是星球反射的微光,甚至是空间本身可能存在的背景辐射—都在一瞬间被那深渊无情地吞噬、湮灭。
不是吸收,是彻底的抹除。
这片广袤的星域,瞬间陷入了比最深海底、比黑洞视界内更绝对、更令人绝望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温度骤降至接近绝对零度,连空间结构都似乎在这极致的“虚无”影响下变得脆弱、
扭曲。
温明连同他的元麟神座,瞬间被这绝对的黑暗与虚无所吞没。
然而,就在这连感知都可能被剥夺的极致黑暗中,温明平静的声音却清晰地响起,仿佛不受任何影响:“黑暗,并非你的专利,纳尔。”
紧接着—
“但光明,也并非你想像的那么脆弱。”
嗡—!!!
一点微光,最初如同风中残烛,在绝对的黑暗中顽强地亮起。
随即,那点微光骤然膨胀、爆发!
温明从元麟神座之上站了起来,他双手交叉,高举过头顶,整个人的姿态如同在向宇宙宣告,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阳光普照!”
伴随着他低沉而威严的吟诵,无尽的光明,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可见光,而是蕴含着生命、希望、秩序、慈爱、荣耀、净化、创造等无数正面概念性力量的概念之光,以温明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光明并非粗暴地驱散黑暗,而是如同最温柔又最坚定的潮水,以温明为源头,向着四面八方、向着那吞噬一切的活体深渊,弥漫、渗透、照耀而去。
光与暗,两种极端对立、却又相互依存的概念性力量,在这片星域发生了最直接、最激烈的碰撞!
嗤嗤嗤——!!!
纯粹的概念性光明与纳尔源自“虚无”的黑暗相互侵蚀、湮灭,爆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能量涟漪。
被黑暗笼罩的星球表面,那些蔓延的活体黑暗在这光明照耀下,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滚、退缩,暂时缓解了下方共生体的灭绝危机。
而首当其冲的纳尔—
“啊!!!”
一声痛苦、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从黑衣之王的口中爆发出来,震荡虚空。
那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甚至变得有些涣散。
温明释放的阳光普照,其中蕴含的希望、净化等概念,恰恰是纳尔这种由纯粹憎恨、
虚无、毁灭意志构成的存在最致命的天敌与弱点。
这光明不仅仅是在对抗他的黑暗神力,更是在直接灼烧他的本质,否定他的存在意义。
“该死的光明!令人作呕的希望!”
纳尔的声音因痛苦而扭曲,但其中的杀意却暴涨到了顶点,如同沸腾的毒液,在虚空中嘶鸣:“我要杀了你!将你和你的光,一起拖入永恒的虚无!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光明,对纳尔来说就是天敌。
而对方身上的光明,多的让他心惊,甚至感受到了一些死亡的威胁,这就让他愈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