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坦诺斯的审判之眼被强行阻断,而出手阻止他的,又是他最厌恶、也最刺痛他过往的天使,这双重刺激让他本就混乱痛苦的灵魂瞬间被狂怒吞噬。
「轰——!」
更加炽烈、更加暴虐的熊熊地狱之火从他灵体深处被点燃,暗红色的火焰夹杂着黑色的怨念冲天而起,将库房的天花板映照得一片诡谲。
他猛地擡起那只未被刀锋完全限制的手臂,扭曲的手指再次直指温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咆哮,审判的意念混合着地狱火的毁灭性能量,就要再次喷薄而出「给你脸了是不是?」
A2脸色一冷,眼中红芒骤盛。
下一秒,刀光如冷电掠过。
「嗤——!」
扎坦诺斯那指向温明、凝聚着地狱火与审判之力的手臂,齐腕而断!
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喷涌的暗红火焰和逸散的黑色灵质,那截断臂在落地前便化作一团扭曲燃烧的能量,缓缓消散。
「啊!!!」
扎坦诺斯发出一声远比之前凄厉痛苦的哀嚎,断腕处传来的不仅是灵体受损的剧痛,更有短刀上附着的、针对黑暗能量的净化之力带来的持续灼烧。
他狂怒地试图催动全身的地狱之火,想要将面前这两个「天使」连同整个空间一起燃尽!
然而,A2那由强烈守护信念所激发、经过温明力量浸染强化的圣力,其纯粹与强大的程度,岂是他这个被地狱污染、堕落千年、力量早已扭曲不全的「前」正义之灵可比?
「哼!」
A2只是冷哼一声,更加强大的天使之力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银白色力场。
扎坦诺斯全力催动的地狱之火撞在这力场上,不仅无法寸进,反而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迅速压制、消融,火焰范围肉眼可见地缩小,颜色也变得黯淡。
仅仅一个照面,扎坦诺斯最依仗的地狱之火就被彻底压制,他整个灵体都在这圣洁力场的压迫下微微颤抖,显得更加萎靡不堪。
「可以了!」
眼看扎坦诺斯在A2的绝对压制下,灵体波动越来越弱,几乎快要被揍得灵体溃散,温明适时擡手,止住了A2进一步的动作。
他缓步走到被压制得半跪于地、断腕处灵质不断逸散、面孔因痛苦和愤怒而更加扭曲的扎坦诺斯面前。
温明的自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穿透那层层地狱之火与怨念,直视其灵魂最深处残存的一丝微光。
「扎坦诺斯,」温明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我能看到,你灵魂深处,那最初想要保护无辜者的使命火花,并未完全熄灭。
你的正义之心只是被地狱的污秽、漫长的折磨层层覆盖、禁锢。」
他伸出手掌,掌心再次泛起柔和却无比精纯的圣光,这光芒与之前牵引他时不同,更加内敛,充满了净化与治愈的气息。
「现在,我可以洗涤你灵魂之中积累的所有负面情绪一那些痛苦、愤怒、被背叛的怨恨、堕落的污秽,以及被强加的复仇执念。
让你从这扭曲的复仇之灵」,重新变回那个秉持正义与守护的正义之灵」。
你————愿意接受这份净化,重获新生吗?」
扎坦诺斯燃烧的瞳孔猛地一颤,他艰难地擡起头,望向温明。
在对方那平静而包容的目光注视下,在那充满净化之力的圣光抚慰下,他痛苦扭曲的面孔上,那疯狂与暴戾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一瞬,出现了一丝茫然的、近乎平静的神色。
他定定地看着温明,仿佛在确认话语的真伪,又仿佛在挣扎。
良久,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沙哑、仿佛锈蚀齿轮转动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绝望与一丝解脱的恳求:「杀————了我————我的灵魂————已被玷污————
我的双手————沾满.孽————天·————不会再接纳我——
这样的我————无法·————回到天堂————」
那是对自身罪孽的深刻认知,也是对所谓「救赎」的绝望放弃。
温明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理解与一种更广阔的胸襟。「谁说你一定要回天堂?
除了天堂,这浩瀚多元宇宙,你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一个不需要你背负过往罪孽,可以让你以新的身份,重新践行守护与正义之道的地方」」
。
扎坦诺斯有些意外地看向温明,燃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之光。
然而,这丝清明与平静太过短暂。
灵魂深处积压了数千年的黑暗、被地狱契约反复强化的复仇执念、以及灵体受损的痛苦,再次如同潮水般汹涌反扑,瞬间淹没了那一点微光。
「呃啊啊!罪————恶!审————判!」
他的面孔再次被痛苦和扭曲的暴戾占据,仅剩的手臂无意识地挥舞,断腕处火焰乱窜,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咆哮,似乎又要陷入那无休止的疯狂循环。
温明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坚定。
「看来,需要先帮你「冷静」一下,才能好好谈话了。」
他转头,对2B和A2点了点头。
两位战斗天使对天使之力的操控精妙无比,纯白的光辉不再仅仅是压制,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工,交织成一张细密而坚韧的能量光网,轻柔却牢固地将扎坦诺斯彻底禁锢在原地,限制了他灵体的剧烈波动。
同时,光网中流淌出温和而持续的能量,如同清泉般试图渗透、安抚他暴走混乱的灵体与那沸腾的负面情绪。
温明则再次擡起双手,这一次,他掌心中凝聚的神力变得无比凝实、纯粹,充满了净化的意志。
在2B和A2精准控制的能量网配合下,他将这股浓缩了神圣净化之力的光团,如同烙印般,直接按在了扎坦诺斯那燃烧着地狱火的额头正中央一那是他天使之魂的核心印记所在!
「呃啊啊啊啊—!!!」
霎时之间,扎坦诺斯发出一声震颤所有人灵魂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这哀嚎并非源于物理伤害,而是灵魂层面被「刮骨疗毒」般的剧烈净化过程。
只见他整个灵体剧烈颤抖,无数浓稠如墨、散发着绝望、痛苦、愤怒、怨恨等气息的黑色能量,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又像是被强力抽吸的污秽,一点一滴、却又源源不断地从他天使之魂的深处被强行抽取、剥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