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终究要改换门庭,这片土地需要新的秩序。”
穆格拉姆看着波尔斯。
这位被囚禁许久的山妖骑士,眼中只有清醒。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山妖中脱颖而出,掌握魔法,被册封为骑士。
“那位————史东薇尔之主,”穆格拉姆换了话题,“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风暴的继承者。”
波尔斯说。
“听说他的师父是昔日风暴王摩下的第三席,那位不屈”哈拉尔德。
他也是龙飨者,但很奇怪————”
山妖骑士的眉头皱起,露出困惑的神情。
“我从他身上,嗅到了古龙的气息。
而且,我在他的军队里,亲眼见到了两位熔炉骑士。”
穆格拉姆的瞳孔微微一缩。
风暴的传承、龙飨、古龙气息、熔炉骑士————这些碎片拼凑出的形象模糊而危险。
“我不是问这些。”
穆格拉姆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我是问————他本人。他是否像“接肢”葛瑞克那样卑劣贪婪?还是像初始之王葛孚雷那样,崇尚武力与征服?亦或是————”
他没有说完,但波尔斯明白—亦或是像“王父”拉达冈那样,外表完美,内里却藏着无人能解的复杂与阴谋。
波尔斯沉默了更长时间,似平在谨慎地挑选词汇。
“都不是。”
他最终说道。
“他对谁都很————友好。对士兵,对学者,甚至对投降的敌人。
没有架子,没有盛气凌人,甚至————仁慈得有些过分。
我曾亲眼见他为受伤的敌方法师施展治疗祷告。”
穆格拉姆的眉毛扬了起来,这描述与他预想的征服者形象相去甚远。
“但是,”波尔斯的语气一转,“他无疑是个真正的英雄。
我在战场上见过他的眼睛,面对强敌,面对死亡,那里面————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冷静。”
山妖骑士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是否该说出接下来的话。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老实说,穆格拉姆,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穆格拉姆的目光骤然锐利:“谁?”
波尔斯缓缓转头,望向庭院尽头的大库。
他吐出两个字:“女王。”
穆格拉姆愣住了。
这个词在一位忠诚的卡利亚骑士心中,有着非同寻常的分量。
在他们眼中,那就是对一位领袖,一位王者的最高评价。
强大,睿智,仁慈,包容。
穆格拉姆猛地转头,看向石柱旁那个悠闲眺望湖景的年轻褪色者。
黑发被湖风吹动,侧脸在天光下显得分外宁静,悠悠哉哉,不像刚刚指挥了一场征服之战的主人,倒像个来此观光的游客。
穆格拉姆握着卡利亚徽章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他转过头,看向石柱旁那个年轻人,擡高声音,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那么————你们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击败学院,掌控此地,然后呢?
来告诉我这个守着废墟的老骨头,“你自由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褪色者。”
路明非将目光从远处的湖光收回,重新看向穆格拉姆。
“还是那句话,我不想进大库,也不想要大卢恩。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听波尔斯说,这儿有一位卡利亚的骑士,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依然守在大库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我很敬重的人。
他也曾这样,为了某个承诺,某份责任,守着一些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东西,守了很久很久。”
路明非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但很快又聚焦在穆格拉姆脸上。
他看着骑士那双深邃而疲惫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觉得,能这样坚守的人,是个英雄。
英雄不该被遗忘在角落,不该只剩下殉葬这一个结局。”
“所以,我来了。
告诉你外面的枷锁已经碎了,告诉你,你和你守护的东西,都有了另一种选择的可能
也许这选择不算好,但至少是个选择。”
“我来,就为这个。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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