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有风吹过光秃的梧桐枝,发出鸣呜的声响。
你把其他东西都留在那里了。
女孩的手臂收紧了些。
尼伯龙根里没有时间,可外面有。路明非,时间会追上你的。
你,想用时间忘掉吗?
不。他说,我从不忘记。每一个爱过的人,每一个————爱过我的人。
他感到背后的躯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背负着所有记得的东西活下去————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自言自语,那会更累的。
我知道。
路明非说。
但遗忘才是真正的失去。我记得他们,他们就还在。
所以你就带着这些————
女孩的声音变得缥缈。
继续往前走?走到哪里去呢?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看向柜子里的短刀,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合上了柜门。
木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将那柄刀和叠好的衣服一起关进了昏暗里。
走到该去的地方。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说:走到————任何东西挡在我面前,我都不必逃跑的地方。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背后的温暖忽然变得模糊,像是雾气在消散。
那双环着他的手臂失去了实体,洗发水的香味被老旧房间的灰尘气味取代。
他猛地转过身。
房间空荡荡的。
只有床,柜子,灶台,冰箱。
窗外的梧桐树枝桠割裂着灰白的天。
那柄短刀静静躺着,除此之外,再无他人来过的痕迹。
梦境的边缘开始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