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着那双清澈愚蠢的黄金瞳,里面倒映着自己狼狈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有种上门通知家属噩耗,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荒谬感。
“她可能要————睡很长一段时间。”
路明非斟酌着用词,尽量说得委婉。
他不知道芬里厄能不能理解“茧化”和“重生”这类复杂的概念。
出乎意料的是,芬里厄听了这话,竟然点了点它那颗沉重的龙头,动作很慢,很认真。
“姐姐说,”它用混合了懵懂与威严的古怪语调,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仿佛在背诵重要的课文,“如果她不回来了,就要我听你的话。”
路明非微微一愣。
他站在那儿,仰头看着芬里厄,好一会儿没动。
她连这个————都算到了吗?
连自己可能无法“回来”,连自己“死后”芬里厄的归属,都提前安排好了。
一种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难过的情绪,慢慢从他心底漫上来。
原来她真的很了解他。
了解他或许会心软,了解他或许不会对芬里厄下杀手,了解他————大概会接管这个烂摊子。
风从隧道深处吹来,带着煤渣和血腥气,吹动他破损的衣角。
远处,那台老电视机已经彻底黑了屏,薯片袋子不知被吹到了哪个角落。
卫宫士郎和菜月昴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
路明非擡手,抹了把脸上干涸的血迹,又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最终,他对着芬里厄那颗巨大的头颅,很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他说,“那————你听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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