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敌人,他说了实情便是大功一件。
可若是朋友————那他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为整个大曜皇朝招来灭顶之灾。
他趴在地上,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却迟迟不敢开口。
陈野见状眉头一皱。
不知怎么回事,陈野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就在这时,下方百官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抢先开了口。
“启禀上仙,刘退之他————他已经不在朝中了。”
说话的是当朝丞相,他曾是刘退之的政敌,此刻见皇帝犹豫不决,于是他决定赌一
把。
霎时间,陈野的目光落在了这位老丞相的身上。
仅仅是一道目光,老丞相便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不在朝中?”陈野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他去了何处?”
这老丞相颤声道:“他已经被先皇————贬为罪民,送————送往仙宗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最终的宣判。
这位上仙会因此而震怒吗?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从高空之上传来。
“呵————”
陈野确实是笑了。
这笑声中带着一丝错愕以及一丝荒诞。
他设想过很多种了结这段因果的方式。
或许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刘退之这个罪魁祸首一指碾死,让所有人都看看构陷陈家的下场。
又或许是用欲望之主天赋令其心生恐惧,将自身所做之事全盘托出,然后自裁而亡。
可陈野怎么也没想到,现实会是这样。
仇家,已经倒了。
而且还是以和他前身家族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式,被举家贬为罪民,送进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血莲宗。
这算什么?
恶有恶报?天道轮回?
不,这不过是凡俗王朝中再寻常不过的一场政治倾轧罢了。
刘退之扳倒了陈家,站上了权力的顶峰,而后又有新的人用同样的手段,扳倒了他。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这片名为权欲的泥潭里,从来就没有永远的赢家。
自己此番携元婴之力归来,本是想当那碾碎一切的猎人,却发现蝉和螳螂早就同归于
尽了。
这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感觉着实有些微妙。
“原来如此。”陈野收敛了笑意,声音恢复了平淡。
而他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落在下方众人眼中却被解读出了千百种含义。
新皇赵衍的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笑了?上仙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