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陨星殿的规则在收取赌注。
蛛娘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甘,她想挣扎,想反抗,可在那绝对的规则之力面前,她的一切力量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可笑。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存在感越来越弱。
就在她即将彻底消散,化为这陨星殿一部分的最后时刻。
「停下。」
随着陈野这两个字吐出,整个大殿的规则之力都为之一顿。
那正疯狂剥离蛛娘生命本源的浩瀚力量竟然真的奇迹般停滞了下来。
半空中,那份金色的审判契约光芒闪烁,似乎在向这场赌局的最终胜利者陈野确认意图。
蛛娘那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身体就这么定格在了即将消散的边缘。
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用尽最后力气看向陈野。
「为————为什么————。」她开口问道,声音细若蚊蝇。
为什么不杀了她?
要知道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斩杀一尊魔神都是天大的功劳和荣耀,更何况她之前还屡次三番的想要置陈野于死地。
因此他没有任何理由放过自己。
这时陈野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声道:「我作为这场赌命之局的胜利者,在此行使我的权力。」
「我收下这场赌局的彩头—她的性命。」
「但我选择暂缓执行。」
陈野的声音通过规则的共鸣,回荡在陨星殿的每一个角落。
半空中的金色契约剧烈闪烁起来,似乎在解析他的指令。
片刻之后,契约光芒大放,仿佛认可了陈野的决定,然后在空中迅速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由无数繁复玄奥的金色符文构成的烙印。
咻!
金色烙印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印在了蛛娘的额头之上。
蛛娘发出一声闷哼。
那烙印仿佛活物一般,瞬间融入她的皮肉,渗入了她的神魂本源,留下一个形如古老枷锁的金色印记。
与此同时,那股原本要将她彻底抹杀的规则之力也改变了形态。
它们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锁链,将她的魔元、神魂、乃至肉身的每一寸都牢牢禁锢。
那股属于半步魔神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正在消散的身体也重新变得凝实起来。
但是蛛娘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已经不再由自己掌控。
她的性命,她的力量,她的一切都与额头上那个金色烙印紧密相连。
而这个烙印的唯一掌控者便是眼前这个男人。
只要他一个念头,那被暂缓执行的死刑便会立刻降临,让她在瞬间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扑通。
蛛娘娇躯一软,瘫倒在地。
而后她擡起头,怔怔的看着陈野,那双曾经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顺从。
从高高在上,玩弄众生命运的魔神。
到一无所有,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的阶下囚。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大殿的另一侧,宋秉烛和她的队员们已经彻底石化了。
赢了————
前辈不仅赢了这场赌局,甚至还用陨星殿的规则,亲手为其打上了永世不得反抗的奴役烙印?
陈野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人的震撼。
他只是低着头,冷冷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温顺如猫的蜘蛛精。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告诉我关于这里的一切。」
「从你,一尊堂堂魔神为什么会被困在这座破败的宫殿里,像个小丑一样陪着每一个闯进来的过客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开始。」
面对陈野的质问,瘫倒在地的蛛娘娇躯一颤,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和迟疑。
额头上那枚由陨星殿规则之力凝聚的生死烙印如同悬在她神魂之上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于是她跪坐在了地上,低着头言道:「我的本名叫做蛛七七,并非此界生灵。」
「我来自一方名为万宝天蛛界的大千世界,是寻宝蛛族的王女。」
万宝天蛛界,寻宝蛛族?
陈野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宋秉烛等人也是竖起了耳朵,他们第一次听到关于域外世界的具体信息,这对于一直被动抵御天魔入侵的他们来说无疑是极其珍贵的情报。
蛛七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源于种族血脉的骄傲,但很快又被现实的残酷所冲淡。
「我们寻宝蛛族生来便对各种天材地宝有着极其敏锐的感应,而我们的天赋神通便是穿梭诸天,寻觅那些隐藏在破碎世界以及上古遗迹中的无主宝藏。」
「五十年前,此方世界因为域外天魔的入侵,天地法则大乱,空间壁垒上出现了无数裂痕。」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在神游星海之时偶然间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强大而纯粹的星辰本源之力,其源头便是此地。」
蛛七七的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
「那股力量的品质远超我生平所见过的任何宝物!因此我断定那必然是某位上古星神陨落后留下的核心传承。」
「面对如此重宝我不愿上报家族,想要将其独吞。」说到这,蛛七七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
「于是,我耗费了大量本命精元,施展我族禁术破界蛛行,强行撕开空间,循着那股气息的指引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我的运气很好,直接就降临在了这座碎星宫遗迹的外围。」
「一开始的探索非常顺利,这里的妖魔虽然多,但实力低微,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任何威胁,因此我一路深入,沿途搜刮了不少上古仙宫遗留下来的法宝和丹药。」
「最终,我找到了这座陨星殿。」
「我能感觉到,那件至宝就在这里!就在这座大殿的深处!」
「当时的我已经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没有仔细探查周围的禁制,直接闯了进来。」
「结果这座宫殿突然活了过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苏醒了,它没有攻击我,只是告诉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触犯禁忌者,当为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