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关于记忆的洪流扑面而来,一段段画面像快进的电影胶卷一样流过上杉宗雪的意识深处,带着声音、温度和气味。
他开始浏览这个人的一生。
他叫佐佐木义和,东芝的高层技术主管,后来升到了董事会,持有东芝的小股份。
快四十岁才结婚,妻子比他小十岁,在结婚前是同一栋办公楼里其他公司的前。
案发时,他五十多岁,妻子四十多岁、有一个七岁的儿子、一个五岁的女儿、还有那个脾气古怪有洁癖的母亲。
在他死亡之前,佐佐木已经开始规划退休生活了,他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基金和投资收入,股票分红已经让他不需要工作了。
相当幸福美满的家庭啊,而且是很典型的早年靠着东风上车。
上杉宗雪捏着下巴,心想这就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上行期什么都是美好的,就像昭和时什么都是对的,平成时什么都是错的。
至于唉川|?嗬嗬!
然后画面变得破碎了一些,开始到了更黑暗深邃幻想的记忆了。
也就是出事了。
凶案!二级凶宅的来历!
上杉宗雪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深色的皮肤、带着南亚特征的轮廓、笑起来有些羞怯但眼神很亮。印度裔?
对,是印度裔!
印度人?佣人?
上杉宗雪皱起了眉头,继续看了下去。
这个印度人自称拉维,初来时身形瘦弱,身上破旧的很明显是日本二手市场的衣服洗得发白。为什么会雇佣印度裔佣人?
上杉宗雪看着看着,很快就明白了。
原来一切出自佐佐木的母亲……这位脾气古怪的老妇人对之前的家政人员都不满意,有的不够勤快,有的不够细心,有的身上有气味让她受不了。
她有非常强烈的洁癖,性格古怪而且严厉又嚣张,开口闭口都是我儿子有钱。
然而这老妇人有钱又舍不得花,毕竟是从战后那种极端物资匮乏的环境中过来的,因此她非常非常忌讳有人赚她的钱了。
在这位老妇人看来,我雇的佣人性价比要超过航空母舰,但是价格不能高于自行车。
印度人拉维被介绍来的时候,佐佐木其实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但他意外地勤快。
擦地、整理、做饭,他做的每一样事情都超出了预期的标准。
更重要的是,他对佐佐木母亲那种挑剔的态度不躲不闪,反而耐心地配合她的各种要求,无论被怎么批评和怒斥,他都不反抗只接受,老太太难得地露出过满意的笑容。
这才是老一代昭和人最喜欢的性格:老黄牛,纯力工,会吃苦,不抱怨。
佐佐木也对这个印度裔很满意,他知道母亲的苛刻,但是他不同,他出生于二战后的宽松世代,这批人好比野比大雄,在70年代日本的经济已经开始全面好转物资条件逐渐充沛的情况下,他知道母亲的要求太过于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