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东京都,雨季。
窗外下着滂沱大雨,天空像被谁拧了一块巨大的灰布,日复一日地往下滴水。雨点敲打在樱田门警视厅本厅大楼的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把窗外的城市景色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带着一点点泥土气息的凉意,空调开着除湿模式,静静地运行着。
特命课办公室里,众人正在待机。
自从朴有天案后,日本再也没有出什么大案子,上杉宗雪正好忙东大那边的事情,他正事升任东京大学医学部法医学副教授。
以后所有人都要叫他上杉叫兽。
没有人质疑,因为法医学后继无人,除了上杉宗雪,谁还愿意干?
这个职位是东京大学之中极少数你不干真没人干的位置。
电视挂在墙壁角落的支架上,正在播放老大河剧《秀忠王朝——后继者之战》,声音被调到了刚好能听清的程度。
电视里面,江户幕府初代将军,德川家康正在骏府避暑山庄附近举行鹰狩活动。
家康麾下的孩子们正在争夺父亲的宠爱。
二代将军德川秀忠号称“战下手”,武艺水平实在是不行,比不过老大信康,也比不过老二结城秀康、老四松平忠吉,甚至比不过之后的几个德川义直、德川赖宣、德川赖房等人,显得很笨拙,令众人为他着急。
果然,最后大家展示战利品的时候,德川秀忠显得颇为尴尬。
而就在这个时候,年纪轻轻,日后会成为第三代将军的德川家光,此时还叫做竹千代的孩子发声了。
“大御所爷爷如果没有射杀这么多猛兽的本领,就不能姊川胜浅井朝仓,长筱败武田,小牧长久手挫太阁,关原平西军,大御所爷爷是我江户第一弓取!”
“第一弓取?第一弓取?!”德川家康听了之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家康早年亲眼看着义元公当东海道第一弓取,当时的老朽不过是想着在乱世中成为一国一城之主罢了,结果今天有人告诉我,老朽不仅是弓取,还是江户第一弓取,哈哈哈哈!!!”
“来来来,竹千代你过来!”德川家康抱着德川家光,将蘸了白糖的“水馒头(日本的馒头是一种甜点)”塞进家光的嘴里。
众人看着电视里面都在笑。
“经典就是经典,我已经看过这个剧无数次了,但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会忍不住笑。”上杉宗雪习惯性地朝着课长的位置笑道,不过他很快意识到美波并不在。
美波今天没有来。
她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大了,最近连日常签到都取消了,冈田将义以代理课长的身份准了她正式的产前假,特命课的日常事务现在由冈田将义全权负责。
他此刻正坐在课长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也在笑:“难怪三代目家光公晚年称自己为‘十全公方’。”
办公室里人不多,南乡唯在角落的电脑前翻看情报系统的更新日志,前田利英趴在桌上拿圆珠笔在本子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嘴里一直嘟囔着:“清宵不歪,玩到关服!”
麻生皓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啃那本厚得像砖头的警察法和警察行为守则。
伊达长宗靠在窗边,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但没在看,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至于池田绘玲奈,高挑柔道美人师匠还在纠结着空当接龙,而山田七濑则很善于将自己隐藏起来,地检联络系又去和搜查二课活动了,小泽澄子的公安警察一如既往地严肃。
然后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