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白川麻衣的双手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她看到两个人从水面下冒出来的一瞬间,整个肩膀像被人抽走了什么重物一样塌了下去。
见得多的麻衣学姐没有喊,没有叫,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嘴唇抿得发紧。
卫藤美彩站在她旁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她看到上杉宗雪抱着宫胁樱浮在水面上,整个人在月光下被海水的反光照得轮廓发亮,一柄暗色的剑佩在他腰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好,上来了。”卫藤美彩兴奋地说:“还带着那孩子。她没事嘛!我就说,没问题的!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这种事还难得倒我们的上杉首席?!”
“樱花还活着。”麻衣学姐的声音平静,但尾音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她还活着!”
她转身朝舷梯方向跑去。
靴子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她一边跑一边对身后跟上来的船员喊:“放救生梯!快放救生梯!有人落水了——两个人!”
船员们手忙脚乱地转动绞盘。
救生梯从船舷侧面缓缓放下,橡胶制的台阶垂到接近海面的位置。
上杉宗雪踩着水,一只手托着樱,另一只手抓住救生梯的缆绳,单臂直接被拽了上去。
他把樱花先推上了台阶,自己在后面撑住她的后背,让她慢慢往上爬。
她手脚发软,但还能动,还能爬——每一步都笨拙但确凿地踩实在橡胶台阶上。
麻衣学姐在梯顶蹲下身,一把拉住了樱的手腕,把她整个人从梯子上拎了起来——动作粗暴但精准,像母亲从水里捞起落水的孩子。
樱花被拉上甲板的一瞬间,腿软得跪在了金属地面上,双手撑着甲板,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像一只被暴雨浇透了的猫:“呼,好险好险,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麻衣学姐没有说话,她跪下来把樱的刘海拨开,确认她的瞳孔反应正常、呼吸急促但有规律、心跳快但节律稳定,身上多了很多里世界的气息,不过她本来就是里世界存在。
她用外套把她裹住,勒紧衣领,然后转头看向救生梯的方向:“宗雪,还好么?”
上杉宗雪正在爬上来,他浑身湿透,风衣贴在身上,他爬上甲板时甩了一下头发上的水,朝麻衣的方向看了一眼:“放心,我肯定没事。”
麻衣学姐看了他两秒,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那把剑哪来的?”
“海底捡的。”
“海底捡的?!你开什么玩笑?关门海峡的海底能捡到剑?你怎么不说你捡到的是三神器之一的神剑天丛云?”
“这个……改天再说。”上杉宗雪说:“先把她弄进去。她在水下待了太久,需要保温。”
麻衣学姐没有再追问。她扶着樱花站起来,把她半扛半抱地往舱门方向带。
卫藤美彩则是走过来,想把外套脱下来给樱披上,但被拒绝了,小樱花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些不悦,她讪讪一笑,知道自己要承担一些责任,但她没觉得自己错了,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小心,而且樱花这不是没事么?
她下意识地看向上杉宗雪寻求认同。
上杉宗雪站在甲板上,浑身湿透,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面。那个方向的水面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月光洒在波涛上,银白色的鳞片随着海浪翻动,什么异常都看不到了。
没有绿光,没有触手,没有虚空,没有旧神,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转过身,看到了卫藤美彩,再看到地面上的尸体和血迹,还有她一脸“邀功小子”的表情和“我没错,只是不小心”的委屈神色,顿时脸上绽放出动人的笑容。
“卫藤小姐,能……过来一下么?就一下下!”他朝着卫藤招手。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