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感觉,新神真可悲。
【那我呢?】上杉宗雪突然问道:【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是穿越者,我未受到逻辑之潮标记,我右手里的这颗石头……青辉石,那是虚空的东西吧?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又象征着什么?】
绿光微微亮了一瞬,祂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某种近乎赞许的意味:【你确实不同,你的穿越,代表着这个世界的自救,某种意义上来说,世界正在逐渐腐烂,旧神们留下的规则正在逐渐瓦解,新神只能打补丁,修修补补无法真正解决问题所在。】
【你所代表的,恐惧与死亡,它不是一种文化现象,不是时代问题,不是需要被修复的漏洞。它们是自然现象。就像日升日落,就像潮汐涨落,就像生老病死,就像喜怒哀惧的交替。它们不源于目的,不归于结果,没有衰落也不存在时效。它们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律之一。】
【日落乃是自然的定理,但同样,日升也是这样,是谁都无法阻挡的!】上杉宗雪下意识地说道。
白!马!忠!诚!
原来我也是天文学家!
桀桀,天文学家疑似有点太多了!
经过小樱花这件事,上杉宗雪的心态变了,如果说以前他的里世界方针是积极防御,那么从现在开始,他有点倾向于主动出击了。
他忽然理解了很多东西。
他为什么能在水下呼吸,为什么能免疫魔法,为什么能够与死者的灵魂对话,为什么色瑞安会回应他的存在,因为他不是被逻辑之潮法则下的“工具”。
他是从逻辑之潮之外直接降生到这个世界里的“自然现象”。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而不是规则的补丁。
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指的就是逻辑之潮下所有东西都是服务于秩序的工具,就连最后一位旧神和第一位新神自己都难免被自己限制,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
但上杉宗雪没有被逻辑之潮覆盖。
他可以卡BUG,或者说他本身就是BUG。
“拥有旧神内核的新神”或“披着新神外衣的旧神”。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樱花。
她依然闭着眼,但嘴唇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在做梦。
绿光渐渐散去,色瑞安的意识残影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消散,光点像是被什么引力牵引着,一枚枚坠入虚空深处。
【漂泊者,我好想,好想再听一次,人类叫我母亲,好想,好想,好想再回到过去……那单纯的野性和繁殖的欲望,那纯粹的爱与依恋,我已经已经太久没有听到有人叫我母亲了,只有恨,只有债务,只有隔阂和冷漠,只要人人都能献出一点爱,这个世界将会变成美好的人间……】
上杉宗雪扯了扯嘴角,心想大母神啊,你所谓的爱和大家想象的爱不一样,你的爱是纯粹的兽性、纵欲、性、繁殖本能和追求刺激,所谓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绿光完全消失。
深渊重归墨色的黑暗。
上杉宗雪悬浮在黑暗中,抱着小樱花,感觉到脚下的虚空正在被某种力量缓缓地合拢。
那片被撕开的裂隙正在愈合,逻辑之潮正在重新覆盖这一片海域。
他蹬腿向上浮游。
大约在深度四十米左右,宫胁樱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睁开了眼。
那双漂亮的小鹿眼睛花了大约三秒钟才重新聚焦。
她看到的是上杉宗雪的下颌线条和锁骨上方被海水打湿的衣领,视野里是昏暗的蓝色和从远处漏进来的模糊灯光,她整个人在缓慢地、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移动——被他抱着在向上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