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收到收到!」明日香认真地点头,化身愤怒的小鸟:「看我的!」
他们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甲板上的海风忽然大了一点,把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吟唱声吹进了他们的耳朵。
「开始了。」麻衣学姐说。
上杉宗雪推开阳台侧面的小门,沿着外舷通道快步向底层甲板移动,麻衣学姐紧随其后,脚步轻巧无声。
底层甲板是邮轮船尾的一块开阔区域,平时用来堆放备用缆绳和救生设备,此刻被清空了。
月光照在金属甲板上,月光光心慌慌。
四个黑衣人分别站在四角,手里各自提着一盏暗红色的提灯,烛火在风中摇曳但没有熄灭。中央是一张临时搭起的金属台,台上铺着深色的布—一卫藤美彩被平放在上面,手腕和脚踝依然束着皮带,但十字架已经被拆除,整个人呈仰卧位,仰面朝天,眼神死死盯着头顶漆黑的天空。
她嘴里没有被塞东西。事实上,她正在说话—声音沙哑但情绪稳定:「你们觉得这样有用?拿我当祭品?我告诉你们,要是真有旧神,他第一个要收的就是你们这种只会欺负弱小的废物。」
没有人回应她。
她不是在对他们说话,她只是需要发出声音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那个穿黑色狩衣的老绅士,他们称之为「守夜人」的家伙站在金属台头端,手里握着那本《皮囊圣经》的原始版本。
他的身后站着藤堂诚一,此刻他终于摘下了那层金融分析师的伪装,眼神里再没有礼貌和温和,只剩下一种接近狂热的专注。戴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站在左侧,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另外两个黑衣人在外围警戒。
谁也没有意识到本来四个人稳定站四个方位的怎么会多一个人出来,但并没有人在意,见多了一个人,老绅士遂站到了中间。
老绅士翻开了书。
他开始念一段用古英语写成的段落,声音低沉而有韵律。
「祂是夜风中的呼吸。祂是潮汐的引力。祂是骨血深处的回响」」
就在这时,一阵破风声从上方十米处传来!
一支金色的箭矢划破夜空,精准地贯穿了右角那个黑衣人提着的暗红灯盏。
灯盏瞬间炸开,火星四溅,那人惊叫着后退。
「是谁?」为首者惊呼。
「吾乃行天之道,总司一切之人!」麻衣学姐站在上层甲板的栏杆上,弓弦还在微微震颤。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茶室问「这杯茶烫不烫」。
第二支箭几乎是同时射出的—它没有射任何人,而是钉在金属台旁边的地板上,箭尾的羽毛在风中颤动,像一道警告的界标:「停手吧!你们这群邪教徒!在整个日本,没有人比我更懂新神和旧神!你们这群蠢货互换的将是一个无法驾驭的存在!你们会毁掉你们现在享受的现代化生活的!」
藤堂诚一的反应很快:「住口!你们这群神棍!你们休想将我们拒之门外,垄断远古和神秘的解释权!如果不是你们这群神棍垄断了释经权,我们又怎么会在腐烂和堕落中摸索前进这么久?有人已经成为了新神!我们也可以!」
「我等寺社就是东照大权现和南光坊殿留下的,用来隔绝黑暗的混沌的产物,你们,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麻衣学姐怒吼道。
然而对方现在并不接受,他猛地转身,对着上方甲板的方向举起了手中的枪,消音器下连开两枪。
但上杉宗雪比他更快。
上杉宗雪从甲板侧面的阴影里走出来,风衣下摆被海风掀起,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表情和站在解剖台前时没什么区别,子弹落在了他的身上,没有什么反应。
上杉宗雪,又是他!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