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上杉宗雪沉默了片刻:“线人呢?你找到的那个线人。”
八重坚哲也的影像在提到“线人”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情绪的平复,是巨大的情绪在涌出之前的那种短暂的、像暴风雨眼中一样的空白。
“他叫曹良铭。横滨德华街的,留德华黑帮的成员。他是那晚唯一一个知道所有内情的人,唯一一个知道公安、刑事、恐怖分子、暴力团四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
“他被炸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年。公安的人以为他永远不会醒了,所以没有在他身上放太多精力。十年来,看守越来越松,探视越来越少,到他被转院到第三家康复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记得他是谁了。”
“我把他弄了出来。半年前,我伪造了一份转院通知,用了一个假身份,把他从医院的长期护理病房转移到了神奈川县一个废弃的小工厂里,我希望他能醒来,能讲述所有事情,给矶村一个公道,给圭子一个公道,给我一个公道,但是……他到底还能不能醒来……”
“都十年了。”上杉宗雪摇头:“而且距离你开始行动到现在也过去两天时间了,没人照顾,十年的植物人都不一定还活着……这条线不要指望了。”
“你还做了什么?”上杉宗雪发觉这个案子很难。
八重坚哲也的声音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我还写了一封信。把我查到的一切,把我推理的一切,把我从曹良铭的笔记残页里拚凑出来的一切,全部写在里面了。我寄到了警视厅,收件人写的是“警视厅警务部首席监察官大河内春树’。我不知道那封信去了哪里,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不知道它现在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知道我寄出去之后,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上杉宗雪眼睛一亮:“你确定寄出去了?”
“对,我确定。”八重坚认真地说道:“按照规矩,无论是否真实,监察官都应该给予官方回复才对。”
“你应该寄给东京地检,白痴!”上杉宗雪忍不住说道:“地检会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因为这是惊天动地的政绩,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而警察内部……”
“我,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八重坚说道:“我是前自卫官出身!检察厅的那群西装精英会认真听您说,他们会认真听我说么?”
………还真是。”上杉宗雪不说话了,地检傲慢而且讲证据,八重坚什么都没有。
“你还有要说的吗?”
八重坚哲也的死魂擡起头,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直直地对着上杉宗雪意识的方向:“那群人还没有完!”
“谁?”
“前自卫官的那群人!近藤文彦的那群人!”
“什么?”上杉宗雪神色一变。
“他们好…”